云开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找到位置扎进针头,将一管鲜红的药液注**去。
“让她休息一会儿,咱们先出去。”云开解开邱芸的**道,面无表情地走出了卧室。
这是云开第一次接触紫冰之毒的受害者。其毒瘾发作后的凄惨程度,并不亚于龙神当初所中的七月流火,这让身为毒师的他也心情沉重,震撼不已。
古往今来,还有什么样的毒药,比丨毒丨品的危害更大?
有什么样的毒药,曾引发了一场国与国之间的侵略战争,还让一个有数千年历史的文明族群,被人嘲讽为“东亚病夫”?
有什么样的毒药,让全世界超过两亿人感染,并且每年导致二十万人毒发死亡?
没有,一个都没有。所谓的天下九大奇毒,不过是毒性奇特而强烈而已,这九种毒药杀死的人数加起来,也不足丨毒丨品的万分之一。
云开第一次对毒术产生了质疑和迷茫,也对“毒师”这个称呼产生了强烈的反感。
禅有悟时,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
半个小时后,卧室里传来一声咳嗽,带着些劫后余生的疲倦。云开冲巫七七努了努嘴,巫七七纹丝不动,盯着云开在他脑海里说:“自作自受!我凭啥要帮她?”
“七七大小姐,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好伐?”云开也在脑子里回答说。跟巫七七接触几次之后,他也摸索出了对付这丫头的办法,虽然不能完全阻挡她的意识强bao,却也不至于暴露得红果果,可以有限度地保住思维秘密。
与此同时,他也面临着极大的压力和挑战。巫七七的年龄比他小四五岁,却能跟他斗个旗鼓相当,如果有一天被她甩到后面,结果将不堪设想
比如,邱芸即将经历的遭遇。
“上次谢子诚的事,你已经欠过我一次了。”巫七七伸出两跟指头,在云开眼前晃了晃,他只能苦笑着点头承认。
金玉堂和金玉律搞不清两人的哑谜,只看得一头雾水。
“还有,你在背后喊我巫婆的账,我也记下了。咱们骑驴看账本,走着瞧!”巫七七示威性地瞥了云开一眼,嫌恶地皱着鼻子进了卧室。
客厅里,面对金家兄弟的疑问,云开无可奈何地摊了摊手。
卧室里,邱芸浑身冷汗,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惨笑道:“七七小姐,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孩。其实,姐姐吸丨毒丨之前也不难看的,如今却成了这个鬼样子……”
“看着我的眼睛!”巫七七以命令地语气,冷冰冰地开口道。巫七七不是善良的苏杭,只把这事儿当成跟云开的交易,完全没心思跟一个素不相识的病人套近乎。
“哦。”邱芸尴尬地闭上嘴,不由自主地望向巫七七的眼睛。
刹那之间,她仿佛卷入了一道无法抗拒的激流漩涡,又仿佛穿越了一道时空之门,身不由己地飘荡在寂寥而清冷的浩淼星空,越飞越高,越飞越远,最后彻底迷失其中……
巫七七入侵不了云开的思想,但拾掇邱芸这样的普通人,不过是分分钟的事。她在邱芸的意识之海里,扮演了一位至高无上的女神,高高在上地问:“你是谁?”
“我是邱芸。”
“你为什么吸丨毒丨?”
“我不是自愿的……”邱芸的脑海里冒出第一次吸丨毒丨的场景。
人艰不拆。巫七七一览无余之后,转念之间便将这个场景从记忆里删除。
云开背后说她是“巫婆”,其实一点都木有冤枉她。这丫头不是神马善类,虽然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却也起了一丝打抱不平之心,咬牙切齿地哼道:“你会忘记这件事。但如果有机会,你一定要杀了那个人!”
“我会忘记这件事。”邱芸咬牙切齿地重复道:“但如果有机会,我一定要杀了那个人!”
“你厌恶丨毒丨品,想起丨毒丨品就会呕吐昏迷。”
“我厌恶丨毒丨品,想起丨毒丨品就会呕吐昏迷。”
“你也会忘记这段对话。”
“我也会忘记这段对话。”
“五分钟之后醒来。”巫七七下了最后一道意识指令,施施然地走出了卧室。
半年之后,一名英俊而风流的男子,离奇地死在了下榻的酒店。警方深入调查之后发现,这名男子涉嫌贩毒、**、诈骗等违法活动,案情不了了之,以吸丨毒丨自杀而草草结案。
没有人知道,这是一起策划周密的谋杀,其始作俑者正是巫七七。一下“绝品毒师”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阳光照射下的海面,碧波万顷,波光鳞鳞,闪耀着五光十的光晕。蓦然间,一支银箭划破碧波,在身后留下两道亮白的尾痕,自西向东而去。
有个诗人说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可云开身处大海的怀抱,身边还有美女同行,却一点都“花开”不起来。
原因很简单,巫七七还在为“巫婆”两个字耿耿于怀。
这也就罢了,问题是另一个同伴也在闹情绪。宠物不能直接上飞机,云开只好在机场买了个宠物航空箱,下飞机后着急赶路,一直到从邱芸的住所出来,他才想起表链还在商务车的后备箱里坐牢……
表哥很生气,后果很严重。整整三四个钟头,这货变身成了一只嗡嗡叫的蚊子,一直在他耳边唧唧歪歪,不停地发出血泪的控诉。
“云开我跟你讲,你得罪表哥了,你真的得罪表哥了!”
“你有异性没人性,你有种族歧视,你虐待宠物,你重轻友!”
“鸟权,鸟权你造吗?作为一名有尊严有鸟格的智慧生物,无端受此非鸟的虐待,我要求精神损害赔偿,并保留进一步追究的权利!”
表链站在仪表盘上,拿鄙视的眼神瞅着不靠谱的主人。这货嘀咕了半天,最后一句才素重点体现为物质形式的精神赔偿。
“知道了,知道了!你要是在金银岛表现不错呢,我就考虑一下,去小四家给你弄支顶级红酒来。”云开半生不熟地操纵着快艇,随手把它拨拉到一边说:“现在麻烦你站开一点,你挡着我的视线了!”
“这可是你说的!”表链的大花脸,不是京剧脸谱而是川剧来的,瞬间就变了个样儿,扑腾着小翅膀说:“我要喝拉图!”
“行,你说了算。”
“我要喝柏图斯!”
“行。只要他家有的,咱们蹭不来就骗,骗不来就偷。”
“我要喝罗曼尼康帝!”
表链把全世界最顶级的红酒数了个遍,貌似连口水都滴下来了。
养宠物难,养个吃货宠物更难,养个会说话会傲娇的吃货宠物,更是难上加难。云开一直没搞明白,这货的红酒知识是从哪学来的,还不挑对的专挑贵的。
按照这货的人生,哦不,鸟生理想,大概连金玉堂都养不起。
云开没有游艇驾照,好在有钱能使鬼推磨,在海上折腾了三个多小时,才总算熟悉了快艇的操控,却又找不到金银岛的位置了,只好在空旷的海面上兜圈子。
巫七七为了躲避表链的呱嘈,远远地躲到后面的甲板上,戴上耳机听音乐。表链和云开闹够了,她才摘下耳机走到前舱,盯着云开说:“骗子,你是个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