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外了吧?”燕小乙很不给面子,直接倒了三杯酒放在他面前说:“兄弟之间还说这话?自罚三杯。不过呢,二哥知道你酒量不行,让咱们弟媳代你喝好了,青青人呢?”
柳色狼就在旁边桌上看着呢,二话不说就端起了酒杯,喝完之后还示威道:“燕二哥你造吗,你结仇了,结死仇了!莫非你忘了孙晓晴是我的死党?”
“呃——”燕小乙一听这话,立刻酒醒了大半,臊眉耷眼地偷瞄某人的反应。孙晓晴在跟苏杭和夏晗霜嘀嘀咕咕,连正眼都没瞧过来,表示跟她一毛钱关系都木有……
好吧,革命尚未成功,燕二哥仍需努力。
金玉堂在燕小乙的鼓动下,接着向萧红妆敬酒道:“红妆姐,这杯酒是我代表全家敬你的。我爸还在燕京,下午看完电视直播来电话说,一定要我替他好好谢谢你。我妹妹性格叛逆,刁蛮胡闹,以后就拜托给红妆姐了!”
“玉堂客气了。”萧红妆也站起来,盈盈一笑道:“我跟牧野是多年的朋友,你们是他的兄弟,便也是我的兄弟。何况,像玉言这般出色的徒弟,打着灯笼都难找,我感谢你们还来不及呢,哪需要如此客气?”
“大恩不言谢。红妆姐,请!”
“请!”
金玉言远远地跑过来,搂着她师傅的胳膊,撅着红润的小嘴说:“师傅姐姐你真好!不像我哥只会说人家坏话。您的徒儿智慧与美貌并存,英雄与侠义的化身,哪里性格叛逆,哪里刁蛮胡闹了?说不出道理来,我马上跟我爸说你又欺负我,哼!”
额滴个神呐,还智慧与美貌并存,英雄与侠义的化身?
满桌人都笑得肚子疼。根据过往的惨痛教训,金玉堂不敢跟妹妹理论,举手投降道:“好吧,我错了。我妹妹端庄贤惠,温婉可人……”
噗——
燕小乙刚倒进嘴里的酒,一不留神全喷了出来。他尴尬地连声说抱歉,连忙拿纸巾擦桌子。
所有人都被兄妹俩的恶搞雷翻了。没有谁会留意到,燕小乙挪动过姬牧野的酒杯,顺手在杯里加了点调料。也没有人留意到,萧红妆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轻轻挥了挥衣袖……
一堆人闹得正欢的时候,陈紫藿终于赶了回来,一个箭步冲到云开面前,横眉竖眼地喝问道:“有酒喝,居然不通知我?”
得,这又是一个惹不起的强大生物。金玉言惹不起,靠的是伶牙利嘴;而藿辣子惹不起,靠的是花拳绣腿。
当然,“花拳绣腿”只是云开的单方面意见。他揉着耳垂反问:“你不是去龙潭寺了嘛?”
“姐只是去打个架,又不是出家!”
陈紫藿表示很不满意,夺过他手里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旁边桌上的苏杭和夏晗霜,无声地对视了一眼,掩嘴娇笑道:“紫藿妹妹来晚了,这边有空位……”
气氛有点微妙,微妙得连萧红妆都看不懂了,低声问姬牧野:“这几个丫头里,到底谁是三妹?”
“这个问题……有点复杂。”
“你不是术数高手么?”
“太乙术数,可以推算某个集体的情感倾向,但很难推算个体之间的爱情。”
姬牧野面色微红,不知是酒精作用还是心理问题,小声解释道:“用数学模型来说,就像是M元N次方程组,可能无解,可能有唯一解,也可能有无穷多个解。根据情感数理学理论,个人情感的强度并不与对象的价值率高差成正比,而是一种特殊的函数关系……”
这个话题过于专业,连魔仙萧红妆都听不懂,只是觉得姬牧野好厉害的样子。
认真的男人最有魅力,尤其是一个认真到陪伴你十年的男人。萧红妆幽幽地问了一句:“那么,你可不可以尝试推算一下,我……我和你之间?”
温柔的江风,朦胧的灯光,迷离的音乐,美丽的容颜,动人的心弦。
酒不醉人人自醉,所以姬牧野醉了,醉得很厉害。他鬼使神差地用了一句轻浮的网络用语,直直地望着那张近在咫尺的娇颜说:“我掐指一算,你命中缺我。”
“牧野,你那两个好兄弟想坑你。”
“不会吧,你是说小乙和云开?”
“嗯……”萧红妆半倚着姬牧野,用好听的鼻音轻嗯了一声。
初夏的午夜,有撩人的月色,有醉人的江风。被一群无良损友灌晕了的姬牧野,跟不胜酒力的萧红妆手挽着手,在江边漫步而行。
据说恋爱中的人智商会降低一半,姬牧野多年的夙愿得尝,现在的智商估计十不存一,心思完全没放在云开和燕小乙身上,神不守舍地问:“哦,他们俩干嘛了?”
“不知道,反正不是什么好事……”
萧红妆脸色绯红,对那两个宝器的动机猜了个差不离,却又不好意思直说。
图样图森破,燕小乙自以为道行了得,居然敢在姬大嫂面前班门弄斧。魔仙萧红妆是神马人?那是魔术界的大神,百花门的当家人,演艺圈的大姐大啊亲!介么低级庸俗下流的手段,肿么能瞒过她的火眼金睛?
姬大嫂挥一挥衣袖,酒杯就交换了位置。燕小乙下的药,一定是云开配的,萧红妆想都没想,直接一招移花接木换给了云开,反正满酒吧的人,不怕喝药的人就他一个,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纯洁的姬牧野,依旧不相信好兄弟会坑他,纳闷地问:“他们是不是担心我喝醉,给我放的解酒药?”
“你觉得呢?”萧红妆娇媚地翻了个白眼。
这人啊,情商低是硬伤,不过这样的男人让人放心,将来出轨的机会小。用姬牧野自己的话说,他的爱情是一元一次方程,结果只有唯一解,而不像某些人身边美女成群,结果可能是无穷多个解。
那么问题来了。那杯“六块麻辣烫”究竟被谁喝了?
两江酒吧里,自以为得手的云开和燕小乙还在拼酒。金玉堂兄妹送姬牧野和萧红妆走后,龙颜和小刀一行人也随即离开,市二医院的菇凉们玩闹了一会儿,嘻嘻哈哈地相拥离去,连范四娘这个老板娘都走了,最后只剩下两个祸害,意犹未尽地自相残杀起来。
苏杭跟夏晗霜一起离开的时候,回头深深地凝望了云开一眼,欲言又止。一整天的时间,从黑山谷到两江酒吧,她都没找到机会和他说句悄悄话,只好恋恋不舍地默然离去。
一堆人都喝高了,没人留意到这个细节。云开本人受了伤,又刚刚杀了人,想用酒精来消解那股暴戾之气,不经意地忽略了苏杭的反应,只有旁观的夏晗霜纳闷地瞟了她一眼。
那谁说的来着,最了解你的人往往不是朋友,而是你的敌人。夏晗霜是苏杭的情敌,总觉得她的眼神有些古怪,因为那一眼里包含了太多内容,有些痴迷,有些幽怨,有些挣扎……这没什么问题,逮谁摊上云开这样的男票,大概都会如此吧?
可是,苏杭的眼神里还有浓浓的不舍,一副生离死别的样子,那就不太正常了。
夏晗霜不会神女峰的读心术,但擅长察言观色。她想起上午在黑山谷里的那番对话,心头猛然一震,挽起苏杭的胳膊说:“杭妹妹,姐姐喝得有点多了。陪我去喝杯茶解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