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着问出了另一个疑点:“如果我是那个幕后凶手的话,一定会想办法斩草除根。这些年,虽然你们离开了夏家大院,但对方要对你们下手的话,应该有很多机会……”
费巧云冷笑一声道:“他们敢?!”
云开不明就里,夏晗霜解释道:“那个,我舅舅是南方某军区的副司令员,一个脾气很暴躁的中将。我爸过世后,我们在夏家大院不受人待见,舅舅跑来渝都发了回飙,威胁他们说要是我妈和我出事,哪怕上军事法庭也要带兵平了夏家……”
费巧云的无理取闹,原来是有家传的。
“我明白了。”云开忍不住微微一笑说:“谁的受益最大,谁的嫌疑就最大,八成就是你那个伯父夏一方下的毒手,而金大叔遇到的车祸,跟他或夏炎也脱不了干系。”
“嗯,我相信你的判断。”
夏晗霜化悲愤为力量,变回了挥斥方遒的夏女王。“白金夏宫现在的局面是,夏家想吃掉金家,白家可能趁火打劫,宫家作壁上观。”
“就是这样。简单地比喻,你就是《狮子王》里那只小狮子辛巴。邪恶的叔父刀疤窃取了本该属于你爸的王权,现在又盯上了夏家这只豹子,而白家是一头虎视眈眈的猛虎,宫家是一头悠哉游哉的大象……”
“你这个比喻倒挺形象。”夏女王笑了笑问:“小狮子现在想夺回王位,该怎么办呢?”
“小狮子现在还太弱小,打不过邪恶而强大的刀疤。好在刀疤的注意力在豹子身上,咱们得帮助小豹子抵抗刀疤的侵略,同时救回豹子王跟刀疤放对,小狮子就可以浑水摸鱼,在战斗中学习和成长。
“为了让老虎安分点,咱们叫上小豹子去跟小老虎谈谈,让它偷偷帮助豹子一家,不然等刀疤吞并掉豹子之后,将会变得更加强壮,掉头要吃掉的就是老虎。
“当然,老虎肯定不是吃素的生物,一定会无利不起早。咱们还得给它一个承诺,比如说干掉刀疤以后,分给它一条肥得流油的大腿。
“至于说那些躲在暗处的土狼,就交给我来收拾吧。”
云开给小狮子分析了一遍对策,接着说出了自己的忧虑:“我唯一担心的是,土狼背后还有一个更加阴险而强大的恶魔,等着把森林和草原上的动物一网打尽。不过,那不是你这个小狮子的战场,而是会腾云驾雾的龙神的战场……”
“哦?”夏晗霜嘴角含笑问:“如果我是小狮子辛巴的话,难道你就素那个神秘的巫师拉飞奇?”
“虽然我也有一只鹦鹉,但我真的不是狒狒。你们有见过我这么帅的狒狒么?”
他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完全没意识自己其实很不要脸。费巧云和夏晗霜对视了一眼,两人乐的哈哈大笑,云开在心底偷偷吁了口气。
正如云开所说,狮子王国向豹子王国发动了侵略战争。
金中铭遭遇车祸陷入昏迷的消息,第二天就登上了各大媒体的头条新闻。金地集团因此召开了新闻发布会,承认集团董事局主席受伤住院,但身体状况良好,很快便能康复出院。低调的金玉堂首次出现在公众视野,代表父亲对社会各界人士的关心,表达了诚挚的感谢。
在危机公关的有意策划之下,金地集团的未来继承人金玉堂,获得了不少媒体的热情关注。长相妖孽、风度翩翩,加上年少多金的家世,让金玉堂很快变成了国民校草,连他在渝州大学被评为校花的糗事,都被一些时尚媒体挖了出来……
可惜,被转移了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金中铭的安危身上。在有心人的刻意扩散下,金中铭变成植物人的消息,在移动互联网上快速扩散,一时间谣言满天飞。
金中铭一手创建了金地集团,其个人能力对投资者的影响巨大。受此利空消息的影响,金地集团的股价连续下挫,十天之内暴跌超过两成,市值缩水数百亿。
隔岸观火的白空谷,一直在监控金地集团的股价变化。在他这个庄家眼里,刻意打压的痕迹非常明显,操盘手法他也很熟悉,一看便知是他的老对手夏炎的风格。
夏炎的操盘手法,说来也没啥新鲜,术语叫做“对敲打压建仓”。夏炎利用金中铭昏迷的利空消息,提前在下档埋下大单,以连续的卖单向下砸盘,造成放量下跌的态势,给散户造成下跌的心理压力,忍不住纷纷割肉卖出。
对敲打压建仓,是华尔街常用的招数。盘面上看似放大的成交量,其实都是夏炎自己卖给自己的单子,因为下方都是他提前埋好的大单,散户的割肉盘也都卖给了他。
白空谷琢磨的是,夏炎的预设底线在哪里,等他洗盘的时候去抄后路。他一边喝茶一边思考时,突然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
“空谷兄,有没有兴趣打土豪,分田地?”
“打土豪分田地”这种口号,不是人人都有资格喊的。请大家看最全!
口号之所以叫口号,就是口里说出来号召大家,或者说忽悠小伙伴。陈胜吴广说“王侯将相宁有种乎”,钟相扬么说“等贵贱均贫富”,本质上跟街头流氓喊“抄家伙并肩子上”没啥区别,造反成功的刘邦就是地痞流氓出身。
作为渝都上流社会的精英,白空谷跟普通民众不同,他非常清楚罗常委是如何倒台的,也很清楚纵横长江的青帮是怎么灭的,所以云开绝对有打土豪的能力,而且是杠杠的。
至于说分田地的权利,考虑到夏晗霜跟他穿同一条裤子,而金玉堂又是他的好基友时,云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外乡人,确实具备了喊“打土豪分田地”的资格。
死道友不死贫道,白空谷自己就是土豪,但不排斥把夏炎当土豪打。无论如何,他想听听这三位的说辞,再决定自己的立场和策略。
昨天夜里,渝都下了开春以来的第一场雨,空气中还有些凉凉湿湿的。白空谷站在茶舍二楼的阳台上,袖手望着竹林上空的雾霭,没来由地露出几丝期待的神色。
没过多久,两辆小车停在了竹林外。金玉堂从第一辆车上下来,而云开从第二辆车上下来,伸手扶了一下紧跟着下车的夏晗霜。
三人并肩穿过竹林,很自然地走成了一排,云开居中,金玉堂在左,而夏晗霜在右侧搂着云开的胳膊。三人身后的一男一女也走得很近,彼此之间应该相当熟悉。
白空谷望着这一幕,嘴角露出所有所思的笑容,随口吩咐道:“去请客人直接上来。”
茶舍外,云开远远地望见阳台上的白空谷,微笑着扬了扬手。
白空谷同样微笑着点了点头。他心里明白如镜,如果说这是一次谈判的话,那么他的对手不是夏晗霜,也不是同列渝都四少的金玉堂,而是这个阳光少年模样的云开——就是这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家伙,不久前才把青帮杀到血流成河,而在渝都黑白通吃的罗常委父子,一个凄惨身亡,一个被判无期。
茶舍包间面积不小,坐了四个人还显得空旷。几人寒暄入座后,白空谷问金玉堂:“金少,叔父的身体还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