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情路疯子还看过《大话西游》的。云开忍气吞声答道:“前辈如果想羞辱我的话,就用那张钛金卡来羞辱我吧!我想我应该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努力向韩信前辈学习……”
“哈哈哈哈,你不是认为我是个收破烂的么?”路疯子一阵大笑之后,很贼地瞥了云开一眼说:“你手上那个镯子我看着挺破烂,我老人家也不占你便宜,就用这张卡交换?”
云开终于确信,路疯子绝不是个收破烂的了。
他左手上的这个镯子,看上去象个拙劣的旅游纪念品,其实是他身上最值钱的宝贝。除了藏毒施毒的功能之外,还是个年头不短的古董,也算得上云家的传家宝之一。
一个拾破烂的老头,如何能看出这东西的蹊跷来?
云开把头摇得象拨浪鼓,坚定地拒绝道:“我这玩意不值钱,哪敢占您介么大个便宜?”言下之意是说,你路疯子想用三五百万就骗走哥的手镯,连门儿都没有。
“你这小子太奸猾,我老人家懒得跟你耍心眼儿。”路疯子伸出脏兮兮的手说:“拿给我看看先!”
云开磨蹭着不想给他。倒不是担心对方赖着不还,而是里面装了不少坑人的东西。他不知道路疯子在特安组里是个神马角色,若是一不小心把人家弄死了,就不是跌倒不扶那么简单了。
路疯子两眼放着贼光,而云开就是不给他看,一老一少就这么耗上了,你瞪我我瞪你谁也不愿让步。老头生气时胡子一翘一翘的,云开不无恶意地设想着,如果把胡子移植到他头顶上去的话,路疯子就是个活脱脱的现代版周伯通。
最后路疯子恼羞成怒了,自爆底细说:“小子,我说你别不识抬举!给我老人家看看你那破玩意儿,那是你的荣幸!我也不怕告诉你,你脖子上那个牌子叫金盾铭牌,就是我随手做来玩的!”
“这有啥了不起的?”云开抛着手里的铭牌,表示很看不起的样子说:“有本事你做个诸葛弩或者虎附翼出来试试,我就真心服你!”
“嘿嘿嘿……还真让你蒙对了!”
路疯子从破烂堆里挑拣出一把零件,油乎乎的双手上下翻动,零件在他手里如同活过来了似的,看得云开眼花缭乱,不一会儿就拼成了一个完整的部件——居然,果然就是龙颜手上那个连弩的弩匣!
“喏,不就是这个?”老头将弩匣丢给云开,顺手用衣袖擦掉手上的油污,一脸得瑟地说:“刚刚我老人家若不是在琢磨击发原理图,会被你这个没眼色的臭小子,误会成捡破烂的乞丐?”
云开总算知道他衣服上的油亮光泽是哪来的了,立刻对老头的景仰之情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当然,他景仰的不是人家的机械装配技术,而是老头装低调坑人的本事。
神马叫低调?路疯子这才素低调,坑死人不带赔命的。
“小子有眼无珠,前辈是真人不露相,原来还是个发明家!”云开尴尬地自我检讨了一番,诚恳地建议道:“大神您看要不这样,我把这个镯子借给您研究几天,你帮我拼装一支完整的诸葛弩成不?”
“门儿都没有!”路疯子将云开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阵,嘲弄地说:“小子,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吧?”
“您说神马,我肿么听不懂?”
“少跟我打马虎眼!”路疯子不屑地说:“我老人家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你那点小心思骗得了谁?打一开始你就是故意来寒碜我的吧?”
云开也真是醉了——人生已经如此艰难,有些事情就不要拆穿了好伐?
路疯子若不是千机门的老怪物,云开敢把自己的眼珠摘下来当荔枝吃,所以他才会用老人头去调侃对方,还跟人家蘑菇了大半天,就是想弄个连弩之类的玩具玩玩,却没想到被眼毒的老疯子盯上了手镯。
那话肿么说来着,偷鸡不成蚀把米?
话都挑开了,老少两只狐狸也不装蒜了。路疯子开诚布公道:“龙行云既然给了你那块牌子,那咱们也不算外人,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我老人家没有收藏癖好,没打算贪墨你那个宝贝镯子,不过是觉得功能奇特构思精巧,我怀疑是我们千机门前辈的作品,想拿来借鉴学习一下而已!”
“按几百年前的工艺和材料技术,能做成那样的镯子很不简单。”路疯子难得谦虚了一下下,立刻又自卖自夸道:“不是我老人家吹牛,如果采用高强度纳米材料和精加工成型技术,我有一百分把握将容量扩充两倍,到时候我送你一个2.0版的成品作为回报如何?云小子我告诉你啊,多少人想请我老人家出手,求都求不来的,你小子别不识抬举……”
“风前辈您实在是太给力了!”云开心里乐开了花,很狗腿地狂拍马屁说:“看您不拘一格的相貌和衣着就知道,您就是一位淡泊名利与世无争的世外高人,沉浸于高精尖技术发明的科学巨匠,工业时代的鲁班华夏人中的爱迪生……小小一个手镯咋能难得到您?”
路疯子笑眯眯地等云开夸奖完毕,表示很不满意地批评道:“虽然你说的也是事实,但你犯了一个小小的错误——你不能拿老头我跟鲁班大师相提并论,他老人家是我们千机门的祖师!”
“对不起我错了,”云开很诚恳地道歉说:“青出于蓝而深于蓝,确实不能把您跟鲁班大师相提并论!”
路疯子哈哈大笑胡子乱飞,对云开的道歉表示灰常满意,决定原谅他的一时口误。
云开好不容易把老头哄高兴了,趁机提了一个小小的要求说:“风前辈,您看这个2.0版的手镯,能不能跟诸葛弩稍稍那么结合一下,变成孔雀翎或者暴雨梨花针之类的远程武器?”
路疯子脸上的笑容,立刻从gif动画格式转成了jpg静态图像。
隔了老半天,路疯子才没好气地憋出一句:“要不要带自动制导的?”
“那敢情好哇!”
路疯子郁闷地不想说话了。再跟这个一窍不通的外行小子说下去,八成他还会要求跟虎附翼稍微那么结合一下,变成钢铁侠的便携版,甚至是巴拉拉小魔仙的变身手环——这里是特安组而不是好莱坞,臭小子以为是拍科幻片还是动画片怎地?
其实呢,云开也就是那么一说。对他这个毒手药王传人而言,手镯就好比龙颜手里的诸葛弩,或者左轮手里的转轮手枪,加那么多功能反倒是画蛇添足。
他一看路疯子的脸色不对,赶紧从手腕上摘下手镯说:“前辈,这里面的东西有点那啥……我回去处理一下再给你?”
能收拾七月流火的人,想必也不是什么良善之人,凭路疯子搞科研的逻辑推理能力,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里面装了些啥,只是点头催他赶紧,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
老少两人很没形象地坐在台阶上谈生意时,龙颜正好带着大山从楼里出来。大山一看见云开便大笑着飞奔过来,兴奋地汇报说:“云开,龙老师梭(说)我可以毕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