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之间,猎手与猎物之间的身份便发生了转换。奇虎头上冒着冷汗,伸出左手握紧流血的手腕,强忍疼痛问:“你,你这是什么武器?!”
黑影落地之后,几人才看清是一个黑衣紧身的美貌少女,只是她脸上的表情太冷,如同万年不化的寒冰。少女手中的精巧连弩通体乌黑,线条如同科幻般流畅,体积比手枪大不了多少,从外表看不出弓弦在哪里,射出的弩箭速度却远胜子丨弹丨,的确是奇虎等人从未见过的强大武器。
黑衣少女的出手速度与准确度,也是奇虎这个黑道高手兼杀手闻所未闻的,连再次出手的勇气都丧失了,嗫嚅着问道:“你……你到底是谁?”
黑衣少女浑身散发出冷冽的气势,连正眼都没瞧奇虎,转头望向地上的两人。云开这时才看清,这位酷酷的冰美人赫然便是龙大叔身边的龙颜,尴尬地打招呼说:“嗨!好巧,你也在这儿啊!”
龙颜的连弩稳稳地指着奇虎,狠狠瞪了云开一眼没说话。不要脸这事,做的好就叫心里素质过硬,反过来说也大致成立,云开刚捡回小命就有心情说笑,不能不说他的心里素质相当过硬,无限接近不要脸的程度,龙颜很辛苦才忍住调转连弩给他一梭子的冲动。
云开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讪讪地问:“那谁……龙菇凉,麻烦你帮我解一下绳子行不?”
燕小乙之前听到枪响,惨叫一声后闭上眼睛躺着装死,这会儿猛然看见黑衣黑裤的龙颜,一脸惊讶地说:“卖糕的,天使不都素穿白衣的吗?!”
“装,你接着装!”云开解开绳子,活动了一下麻木酸疼的胳膊,在燕小乙屁股上踢了一脚说:“看来我用不着给你解绑了?”
“哥,你是我亲哥!”
一旁的小黄毛见龙颜的注意力被两人吸引,蹑手蹑脚往地下室出口摸去,可惜他小觑了龙颜的本事,刚爬到楼梯中间的时候,龙颜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似的,手腕轻轻一翻,一支弩箭闪电般射入小黄毛后心!
小黄毛惨叫一声从楼梯上摔下,躺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后,再没了声息。
龙颜的连弩指回奇虎的额头,冷冷地说:“涉嫌重大制毒案件,反抗或逃跑者,就地处决!”
“我……我跟这里的事无关!”奇虎脸上淌着冷汗说:“我,我们只是来找人的!”
龙颜又不说话了,只是拿看死人的眼神盯着奇虎。
燕小乙直接碉堡了。在市二医院他是见过龙颜的,可没想到这位从天而降的美少女,哪里是神马黑衣天使,是修罗杀神好吧?
云开看龙颜的架势准备接着杀人,赶紧阻止道:“龙颜,这家伙是渝都青帮的人,先别杀了——我怀疑这个丨毒丨品基地就是青帮在操纵,可以留他下来当污点证人。”
“我不需要证人。管他青帮红帮,敢碰丨毒丨品就直接拔了!”
“介样……不大好吧?”云开小心翼翼地说:“要不我跟他谈谈,不,审问一下?”
龙颜面无表情,却也没出言反对。她明白云开被人三番五次追杀,泥菩萨还有三分火气呢,更别说他这个毒医传人了,就算亲手杀了奇虎也不为过,哪会迂腐到位奇虎求情?这家伙一看就不是啥好人,只是不知他打的啥鬼主意。
云开用手指抚摸着下巴,眼珠在奇虎身上乱转,貌似在思考从哪里下手方便。奇虎眼睁睁看见小黄毛死在弩箭下,而这支怪异而强大的连弩正指着自己的额头,他毫不怀疑,一旦这个叫龙颜的黑衣少女失去耐心,他立即会步小黄毛的后尘。所谓兔死狐悲,奇虎这时候反倒豁出去了,咬牙切齿地对云开说:“我什么都不知道,有种就杀了我!”
“哥不是丨警丨察也不是法官,你知道些啥我点都不关心!”云开揉了揉手腕,一脸坏笑说:“你看我这人吧,其实挺大度的,有句老话说,可再一再二但不可再三再四,你从渝都一直追杀我到这个深山老林里,出手超过三次了吧?刚刚差点就成功了,可惜啊,功亏一篑!虎哥,我被你执着的精神打动了!所以我决定……”
云开说着,突然出拳狠狠擂在奇虎的小腹上!
奇虎措不及防之下挨了一拳,胃里如同翻江倒海一般,弯腰张嘴剧烈地咳嗽。云开迅速在手镯上一按一扭,一颗绿豆大小的黑色药丸落到手心,趁奇虎张嘴时丢进他嘴里,又在他下巴上拍了一巴掌,药丸便直接送进了胃里。
奇虎脸色一变,强忍住咳嗽问:“你!你给我吃的什么?!”
“唉呀……完了完了!”云开拍着脑门,貌似后悔不迭地说:“虎哥抱歉啊,我本来想给你拿止血药的,可是错拿成噬心丹了,这可肿么办?!”
燕小乙落井下石地凑趣问:“噬心丹是神马东西?”
“噬心丹啊,其实也没啥大不了的。”云开装作腼腆地解释说:“噬心丹就是一堆蚕种,芝麻大小的个头,一颗药丸里大概有上百个蚕种吧,孵化后会长成红色的小蚕,样子很可爱的,就是不爱桑叶爱吃肉,喜欢钻进动物身体里啃噬,用听诊器都能听见啃噬的声音,喀嚓……喀嚓……”
“卧槽,好肉麻!”燕小乙打了个寒颤说。
“可不是,想想就肉麻。哥有阵子忒想毒翻一个人,在《五毒经》上看到这个便养了些,你不知道那些用于养蚕的猪每天叫得有多惨,为此哥被人追杀了好几个月,哎,往事不堪回首……这噬心蚕还挺聪明,不会一下子把某个内脏啃光,什么心啊肝啊肺的一遍遍地轮换着吃,一个大活人要吃上好几年才会死,啧啧,那过程叫人欲仙欲死,欲仙欲死啊亲……”
云开和燕小乙两人在一旁轻描淡写地解说,奇虎早已面色苍白,不知是因为手腕上伤口失血太多,还是被吓的。他把手指伸进喉咙使劲抠弄,除了抠出一堆酸水外啥都没有,药丸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云开拍拍奇虎的后背,貌似关心地安慰道:“虎哥你不会怪罪兄弟吧?我说过没啥大不了的,只要你乖乖听话,回渝都后每个月去找我报到请安,我每次给你开个药方——你放心,我这个医生很守医德的,绝不会见死不救!不过你要是讳疾忌医呢,那些小东西就会孵化长大,然后喀嚓喀嚓地啃肉吃,直到把你啃成没有内脏的木乃伊……”
龙颜收起连弩,侧耳倾听了一阵外面的枪声,足尖在楼梯上轻轻一点便出了地下室。云开和燕小乙对望了一眼,赶紧屁颠屁颠地跟上,地下室里就剩下奇虎那个倒霉蛋,脸色苍白地跌坐在地包扎伤口,陪伴他的只有小黄毛冰冷的尸体。
奇虎这一趟算是彻底栽了,人手几乎折损干净不说,还即将面对任务失败的惩罚。姓云的留他一命的目的,无非是想在青帮留个暗手,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或者说,他就是云开养在青帮的噬心蚕,这是一个令他蛋疼无比的现实。
云开和燕小乙鬼鬼祟祟地钻出地下室,躲在窗口的墙根下,欣赏了一幕好莱坞式的精彩枪战片。一个服装怪异的黑衣男子趴在房顶上,居高临下与十余个制毒工人隔空对射,单枪匹马压制得一群人不敢抬头,而龙颜救出云开两人后偷偷绕到侧面,对准墙角的匪徒一抬手,那匪徒惨叫一声便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