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丽珍和苏流暖都听得认真，越发觉得这些军人们不容易，莫东旭继续说：“有些军人是有女朋友的，但是······经常这样两地分居，人家姑娘最后也不乐意了，好多就是因为异地恋，没时间在一起就分开了。也是，挺可惜的。”

苏丽珍听了也是感叹，“这些当兵的孩子不容易呢。”

莫东旭笑，“有您能这样理解，我想就算不容易，心里也觉得值得了。”

康明跟着那位护士去拿账单，那位护士就问：“你是莫军长的战友啊？”

康明说：“唔，算是吧，我是他的下属，副官。”

“副官都是上校呢？”那护士说，“那天看到您和另一个兵哥哥过来，一身的军装，真是精神，仰慕死我们了。”

这样的恭维，康明有点不习惯，那护士又说：“我是这里的护士长，我叫李艳，你们要是有什么事，直接来找我就行了。”说完还朝着康明眨了眨眼睛，做了个类似媚眼的表情，让康明心里稍微有点恶寒。

他现在有点后悔和这护士出来了，早知道还不如让首长来······脑子里想着事情，人不注意，一下子就撞到了一个迎面走来的小护士。

那小护士正是长着一张苹果脸的曾玲，被康明大力撞得一个趔趄，哎呦了一声，手上也是一抖，拿着的托盘就掉在了地上。

她是要给病人去打点滴的，那托盘上正是病人要用的液体。本来都是很贵的药，她看洒了一地就格外心疼，不由站起来，皱眉说：“这位先生，麻烦你走路注意一点可以吗？我这些药很贵的，现在被你一撞，全都洒了，你说谁赔呢？”

李艳护士长忙教训她说：“这位是康明康上校，你这是怎么说话呢？”

曾玲苦着脸说：“护士长，刚刚我走路都贴着墙边了，可是他撞的我！而且力气那么大······这液体真是很贵的，您看······”

曾玲没说完，就被李艳狠狠地打断了，“不就是一瓶液体，你自己摔了，当然是你自己赔，难不成让康上校赔啊？自己走路长点眼睛，别总埋怨别人。”

康明站在那里，打量着这个小护士，她的胸牌上还写着实习的字样，看模样也是年纪小小的，估计还没出校门呢。

小姑娘比他快矮了一个头，站在他面前弱弱小小的，一点气势都没有。但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里满是执着和倔强，似乎还真就和他杠上了。

康明觉得有意思，故意问护士长：“李护士长，这位小护士是？”

李艳连忙赔笑说：“这是新来的，实习护士，叫曾玲。她还小，不懂事，请康上校别和她一般见识。”说完又斜睨了曾玲一眼，“还不快走？杵在这里干什么？”

小护士皱着眉头，上牙咬着下嘴唇，那模样别提多么委屈又可爱了。康明很少盯着女孩子看，觉得再美也就是一瞬间的惊艳，让他完全起不来兴趣多看几眼。要是让他盯着女人，还不如让他盯着一样新式的武器。

但是曾玲这个小护士，让他看一眼还想看第二眼，觉得有趣极了。他故意问：“刚才明明是你撞的我吧？我还没找你要赔偿呢，你怎么先恶人先告状呢？”

曾玲瞪大了眼睛望着他，仿佛不敢相信他居然这样颠倒黑白，张大嘴巴说：“这位先生······你······你明明就是自己撞过来的？我都躲着你了，可是没躲开！”

康明当然知道，这小护士说的全是事实。

刚才和李艳并肩走着，他总能感觉到那个李艳似有若无的靠近，所以走得特别靠边边。而他一个军人，力气比常人自然是大了好多，一下子撞过去，这小护士身板这么娇弱，没被他撞的飞起来，已经是不容易了，当然会摔东西。

可他就是想多逗逗她，看着她瞪眼发怒的样子，也觉得特别萌。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了这样的恶趣味，继续说：“谁看见我撞你了呢？”他去问李艳，“李护士长，您觉得是我撞了这位小护士么？”

李艳本来就存心巴结他，当然马上说：“没有没有，是我们的小护士，年轻毛躁不开眼，你可别放在心上！”说完了，又来教训曾玲，“还不快点去补液体！在这里等着被罚呢是不是？别忘了，你的实习证明还要等着我来开呢！”

曾玲听了这话，咬咬嘴唇，虽然不甘愿，但是也只能先走了。

她走之前，用力地哼了一声，然后拔腿就跑，跑掉了，还回头瞪了康明一眼，仿佛是在说，你等着，我一定会回来的！

逗弄完了一个小护士，康明的心情实在是大好，他跟着李艳拿了账单回到苏丽珍的病房里，自己都没发现，自己脸上居然一直带着笑，嘴角翘起来，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苏流暖正帮着妈妈削平果，看到他这样子，不由问：“康明，你这是遇上什么好事了，看着这么开心？也和我妈妈说说，让她高兴一下。”

康明这才反应过来，忙僵住脸，敷衍着说：“什么好事？我哪有开心了？还不是一直都这样？我又没捡钱。”

他就算能瞒得住别人，但是和莫东旭一个战壕里这么多年，怎么能瞒得过他呢？莫东旭说：“你装什么装，脸上笑得就差把嘴巴歪到后脑勺上去了，还说没笑？是不是看上哪个小护士小医生了，要不要我们帮忙？”

康明忙说：“没有的事，你们想到什么地方去了？”

苏流暖眯着眼睛问：“真的？”

“真的！”康明信誓旦旦，“全军区的人都知道，我见到女人跟见到土豆似的，半点感觉都没有，我就喜欢枪炮！嫂子不信，你问我们首长，我从来不看女人！”

莫东旭呵呵地笑着没有说话，苏流暖看到他实在为难的样子，也就没有继续逼问他，而是聊起了别的话题。但是康明坐在这里，总是有种心思被人看穿的窘迫，他坐了一会儿就坐不住，起身告辞离开了。

因为康明不是什么外人，所以莫东旭由着他自己走，也没有起来送他。他走到医院的庭院里，居然又遇上那个小护士。

她的名字他倒是记住了，曾玲。

本来他也不是喜欢逗小女生的人，但是看到这曾玲，不知为什么就是忍不住。他咳嗽了两声，朝着她走过来，结果这小姑娘低头躲着他就走。他长得高步子大，两步拦着她，问道：“你跑什么？”

眼看着跑不掉，曾玲也不再躲躲闪闪，她昂头质问他：“不跑怎么办？难道留在这里，等着被你撞，然而再被你冤枉，说是我撞的人吗？”

小姑娘气咻咻的模样格外好玩，让康明想起一个刚刚在网络上学到的新词：

萌萌哒。

他笑着说：“怎么你还记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