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居然需要她来替他的妈妈说谢谢。

莫东旭心里一酸，勉强笑着说：“你看你，又和我客气。你的妈妈就是我的妈妈，我妈妈的事，我当然会尽心尽力。”

两人又温存了一阵，苏流暖现在月份大了，不能受累，所以莫东旭拍着她的后背哄着她睡了。

第二天一早，莫东旭早早地起来，果然看到苏丽珍正在家里庭院中晨练。

她的生活习惯特别好，也是在乡下的那些日子养成了勤快的习惯，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到院子里舒展一下筋骨，做做运动。

看到莫东旭出来，她停下来，笑着说：“东旭，今天起得这么早。”

莫东旭有点赧然，从前他是标准的部队习性，早上不到五点钟就要起床。现在休长假，又有苏流暖陪着，整个人都懈怠下来了。

他笑着说：“妈每天都是这么早。”

“我呀，习惯了。”她盯着莫东旭问，“是找我有事吧？”

莫东旭被看穿了，只是坦然地点点头，“昨天的事暖暖和我说了，她很不放心您，让我······让我来问问。”

苏丽珍摇摇头，“我呀，就知道暖暖这孩子要走心。她呢，是从小就懂事，怕我难受，所以总是察言观色的，对我小心翼翼。其实我不大愿意她这样的，她还这么年轻，该活得轻松一点。”

莫东旭一时无言，只沉默地听着。

苏丽珍又说：“其实真的不必担心我，我活了这么大年纪，而且中间还差点死过一次，我还有什么看不开的？昨天的事，也是我自己冲动了，现在也过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和暖暖也都别放在心上。”

莫东旭有点不信，“真的？”

苏丽珍释然一笑，“骗你干什么？你们都是我的孩子，我骗谁也不会骗你们的。你大伯和伯母······哎，菲菲现在这样不省心，他们也不容易。你要是能帮帮菲菲，帮忙管管她，就去管管。虽然说是成年人了，但是家里这么多亲人，就不能由着她的性子来。”

来到莫家以后，苏丽珍和刘静芳年龄相仿，是真的把她当成了好朋友，甚至亲人。

平时大家一起坐下来聊聊孩子们的事，说起即将出生的孙子，刘静芳总是满脸憧憬。但是很多时候，说着说着就沉默下来。她好奇地去问，她就叹息着说：“现在斯超和依婷倒是好好的，让我放心。只是菲菲······哎，这孩子什么时候也能让我放心呢？”

可怜天下父母心。

都是当妈妈的，苏丽珍特别能理解刘静芳的心情。所以昨天看到他们闹成那样，才一时忍不住，上去拦了一下。

莫东旭听见妈妈现在还帮着莫菲菲说话，心里不由想着，暖暖虽然不是苏丽珍亲生的，但是却真的沾染了她身上的善良和真诚。以德报怨，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境界。

莫东旭咬了咬下唇，对着他的妈妈用力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会的。”

苏丽珍也慢慢地点了点头，满意地说：“暖暖能嫁给你，我觉得特别放心。”

莫东旭答应了苏丽珍，要帮忙劝说莫菲菲，但是他自己也觉得希望渺茫。

苏流暖当然更关心自己的妈妈，等莫东旭从外面回来，她忙凑上去问：“怎么样？你和妈妈说什么了，她什么反应？”

她早上还没起床，现在穿着睡衣，鞋子都没穿就踩着地板过来了。莫东旭皱了皱眉，低声埋怨着：“看看你，当了妈妈的人了，怎么还是这么冒失？鞋子都不穿，着凉了可怎么办？”说着就拿了拖鞋过来，弯腰帮她套在脚上。

苏流暖已经习惯了他的“服侍”，从最开始的赧然，到现在的心安理得。她很自然地把鞋子穿上，在地板上跺了跺脚，继续问：“妈妈说什么了？”

“妈妈没说什么，她很释然，还让我们不需要担心她。她说她就是把菲菲当成个孩子，怎么会和她生气？”

苏流暖不信，“妈妈真是这么说的？”

莫东旭过来揉揉她的头发，“真的。而且她还说，要我身为哥哥，多管束菲菲，别让她真的误入歧途呢。”

这倒的确像是她妈妈说的话。

苏流暖信了，在那里叹着气，“我妈就是太善良了，所以这辈子总是被人欺负。我从小就发誓，长大了要保护她的。但是现在，我还是没能护着她，让她远离一切的危险。”

莫东旭却说：“保护家人是男人的义务，你就别和我抢了。以后等咱们的宝宝出生了，你，我，宝宝还有妈妈，咱们一家人就完整了。”

苏丽珍寂寞了这么多年，现在最能安慰她的，也许就是一个外孙子了。

想象着妈妈含饴弄孙的画面，苏流暖弯着嘴角笑了起来，“妈妈以后肯定会是个好外婆的。”

莫东旭深信不疑，点着头附和：“肯定的。妈妈心灵手巧，人又善良，将来咱们的孩子肯定会喜欢她的。”

说了一会儿，看到地上的木地板，莫东旭又嘟嚷着说：“这地板本身就是冷的，你要是再不穿鞋，可真的要着凉了。”

苏流暖想，这人也真是，不就忘了穿鞋，他倒是还记得。她保证说：“好啦，下次我会记得穿鞋，穿袜子，全副武装再下床，这样可以了？”

莫东旭就笑，“我打算叫人铺个地毯，这样你喜欢光脚丫下来也没问题了。”

他向来是雷厉风行的脾气，想到了马上就去做，当即就给装修公司打了电话，叫他们过来铺一张羊绒的后地毯。

苏流暖在一旁听着，有点哭笑不得，可更多的是觉得暖心。她突然想起来，在电话旁边嚷嚷说：“叫他们装两个房间的！”

莫东旭问她：“嗯？”

苏流暖说道：“还有依婷呢，她和我情况差不多，也让他们在依婷房间里铺一张好了。”

莫东旭马上答应，回头对着电话说：“哦，要两张地毯，最厚的那种，赤足踩上去不会觉得冷。嗯······颜色······”他问苏流暖，“你喜欢什么颜色？”

苏流暖喜欢素净的颜色，看了看灰紫色的窗帘，朝着窗口指了指，莫东旭顿时会意，说道：“就灰紫色吧，对，浅一点的，好，谢谢。”

挂上了电话，苏流暖不由笑道：“你也太小心了吧？”

莫东旭却说：“对你，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苏流暖问：“妈妈不是叫你去和菲菲谈谈吗？打算什么时候去？”

莫东旭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时间还早呢，菲菲肯定不会起床，晚点再说吧。”

其实莫菲菲不是没起床，她是一整晚都没睡着。

想着刘静芳的那一个耳光，她是越想越不甘心。从小到大，什么人都没打过她。现在刘静芳为了苏丽珍，为了一个外人，居然打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