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东旭家客厅的北面墙壁上,正中挂着一张大大的结婚照。画面上莫东旭少有的穿了白色西装,而他的妻子一袭白色婚纱,满脸甜蜜地依偎在他的臂弯里。
这照片还是后来补拍的,因为刚刚结婚的时候,苏流暖还没爱上莫东旭。当时他们的照片虽然也是亲密的姿态,但苏流暖脸上身上的僵硬骗不了人。后来她一直觉得歉然,又和莫东旭重新拍了一套。
皇莆擎天看着这照片,满满的幸福要从照片上溢出来。他觉得羡慕极了,两情相悦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
皇莆擎天问:“那你对洛夕,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思?”
“你希望我是什么心思?”莫东旭问得不怀好意。
皇莆擎天愣了一下,他自己也答不上来。
第一反应,他当然希望莫东旭能和水洛夕毫无瓜葛,这样他才更有机会,同时也是长痛不如短痛,能让水洛夕尽快清醒。然而他又隐约希望,莫东旭可以对她好一点,特别一点,这样的话,她付出的痴心才没有白费。
这么矛盾纠结的情绪,皇莆擎天还是第一次有。他脸上的纠结全被莫东旭看到眼里,他十分理解他,因为曾经,他和他有过一样的心情。
那时候苏流暖刚刚被杜宸希劈腿,她表面上坚强,但每每独处的时候,莫东旭还是可以感觉到她的落寞。毕竟是在一起多年的人,就这样被抛弃,让她怎么不伤心呢?
当时莫东旭就想,一定要把苏流暖照顾好,最好她能和那杜宸希老死不相往来。可有时候看着她难过,一个违心的念头也总是悄悄冒出头。他想着,若是杜宸希能回头,暖暖的伤心是不是可以少一点······
为了心爱的女人,他们这些杀伐决断的男人们,也有如此裹足不前的时候。
莫东旭在军队里多年,一眼识破人心的本事早已练就。刚刚皇莆擎天那矛盾的一个眼神,足以看出他对水洛夕的真心。
他居然低低叹息了一声,为了水洛夕的痴心错付,更为了皇莆擎天的求而不得。他走过来,拍了拍皇莆擎天的肩膀,放缓了声调说:“看出来你是真喜欢她,她是个不错的女人,祝福你们能有个好的将来。”
虽然一再拒绝水洛夕,但莫东旭对她也不是没有欣赏的。她身处娱乐圈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却始终出淤泥而不染,没有半点不良绯闻,洁身自好,把一切精力都用在了锤炼演技上。这样的演员十分难得。
而且,她虽然喜欢莫东旭,但是从来也没有为了这份喜欢伤害过别人。对比之前的刘瑶晶之流,水洛夕实在是好姑娘。
他已经有了苏流暖,和水洛夕绝不可能了。但是他也真心的希望,这姑娘能有一个幸福的将来。
皇莆擎天却苦笑,“将来?和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哪有什么将来?”
他的笑容里满是自嘲,莫东旭说:“谁也不是天生就喜欢一个人的,总要努力过才知道,到底有没有将来。”
皇莆擎天挑眉望了他一眼,突然问:“听你的口气,很有感触啊。怎么,你和你的妻子······”他对着照片上的女人怒了努嘴,“你的妻子也是你努力争取来的?”
莫东旭低头微笑,“当然。”他的隐私不常对人说,但是皇莆擎天给他一种一见如故的感觉,他是个性情中人,对上了脾气,就把他当成朋友,无所顾忌的。他把自己和苏流暖的往事告诉他,最后说,“我追我老婆,其实也是趁人之危。当时她刚失恋,我钻了空子才把她娶到手。”
皇莆擎天对他的坦诚有些诧异,微微皱眉,“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莫东旭就笑,“你来见我,不就为了试探我和水洛夕到底有没有可能么?我说清楚一点,好让你放心。我费了那么大力气追到我老婆,不会为了任何女人让她伤心的。所以你也可以放心,我和水洛夕绝没有任何可能。”
饶是皇莆擎天纵横商场多年,见过各种各样的人品叵测,也不得不服气,莫东旭识人心的本事比他还要好。又或者是他面对莫东旭的时候,已经把自己当成一个输家,所以从开始就乱了心神。
皇莆擎天摇了摇头,像是自叹不如,“真是什么话都被你说了。既然这样,我的目的也算达到了,我就······”
他觉得自己实在没有理由留在这儿,正想要告辞。苏流暖和妈妈说了好一阵闲话,看看挂钟,觉得他们要打嘴仗时间也该够了,正出来探情况,就看到两个男人正对峙站着,好在彼此脸上都很平静,不像是吵架的样子。
苏流暖问:“你们这是干什么?都坐下呀。”
皇莆擎天就说:“莫太太,我正要告辞。”
莫太太这称呼还是第一次叫,苏流暖嫁了军人,莫东旭身边的人几乎全叫她嫂子。以前觉得别扭,非亲非故,被人一声声叫嫂子。可后来听惯了,反而觉得亲切,这“莫太太”反而叫她别扭起来。
她在自己家里,无拘无束惯了,当即笑着说:“别叫我莫太太了,总想起快捷酒店的名字,莫泰168。”
皇莆擎天一听就忍不住要笑,“莫太太······哦,是苏小姐,还真是幽默。”
苏流暖也低头抿着嘴笑,她笑起来眉眼向下弯,嘴角向上弯,都弯的形如弦月,带着弧度清浅的钩子,专勾人的魂魄似的。饶是夫妻这么久,她一笑,莫东旭还是要发愣。旋即回过神来,没好气地说:“你真是越来越放肆了,就会胡说八道。”
苏流暖半点也不怕他,斜睨他一眼,说:“你还管教起我来了,我现在可是孕妇,你还教训我。”
皇莆擎天看着他们,忍着笑意低下头。莫东旭无奈,走过去在苏流暖的头顶用力揉了一把,仿佛是泄愤。他恨恨地说:“现在真是拿你没办法,以后走着瞧!”
皇莆擎天低低咳嗽两声,说道:“我不耽误你们了,真的要走了。”
苏流暖忙说:“来都来了,总要一起吃顿饭的啊?不看别人,我们也要看夜龙的,他的朋友,怎么能不好好招待?”
莫东旭和她想到了一处去,但他就是看不得,她这样殷勤的脸对着别的男人。他冷哼着说:“你什么时候和夜龙关系这么好了?”
苏流暖心想,她还不是为了给莫东旭挣面子,这男人不领情就罢了,还在这里阴阳怪气。夜龙是他的朋友,他居然也吃这种干醋。
苏流暖理都不理他,继续留着皇莆擎天,“皇莆先生,真的,现在怎么能走呢?况且这里是军区,我们不送你,你出不去的。”
这次皇莆擎天唯有苦笑,“你们这地方······莫军长真是选的好地方,进不来就罢了,进来了还出不去,果然是太有主场作战优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