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莆擎天听完，冷冷的一眼扫过来，看得莫菲菲遍体生寒。她正想解释点什么，皇莆擎天却已经移开了目光，和佣人低语了两句，那人答应着离开了，不一会儿带来一个医生。

医生恭然问：“皇莆先生是吧？令妹正在接受手术，情况不是很危险，请您放心。”

“嗯。”皇莆擎天淡淡地应了一声，倒是主动伸出手来和医生握了握。

那医生仿佛是受宠若惊，连忙伸手和皇莆擎天握住了。他们轻摇了两下才松开，皇莆擎天这才问：“到底伤得怎么样？”

“头部受到了撞击，刚刚做了CT扫描，有轻微脑震荡，问题不大。不过······”

“不过什么？”皇莆擎天脸色一变，声调越发低沉。

医生忙说：“不过玻璃碴扎进了颈部，手术可能会伤到动脉，所以还是有危险的。”

皇莆擎天是个恩怨分明的人，更是一个绅士，他没有为难医生，虽然脸色阴郁，但口吻却很客气。他沉声说：“麻烦你们了，还请尽力。”

“那是肯定的！那是肯定的！”那医生连连说着，满脸都是诚恳。

皇莆擎天和医院的医生交流了几句，客气地请医生离开。那医生却说：“这手术时间恐怕不会短，皇莆先生要不要给您安排个休息间，您去等一等？”

“不用了，”皇莆擎天拒绝说，“我在这里等就好。”

医生又推让了几次，见他真的不肯，这才离开了。

等那医生一走开，莫菲菲再次感受到了身边的高气压。偌大的走廊里，就他们两个人。皇莆擎天看来是真的很担心他妹妹，目光仿佛要穿透手术室的大门似的，紧盯着一动也不动。莫菲菲也跟着僵立在那里，半点声音都不敢出。

皇莆擎天看了片刻，当然什么都看不到。等他一回头，莫菲菲顿时吓了一跳。他沉沉的目光如有实质，她咳嗽了两声，还是决定坦白从宽。她低声说：“皇、皇莆先生，我是不小心伤到了令妹，希望皇莆先生可以原谅······”

皇莆擎天上下打量着她，看得莫菲菲十分不自在。她虽然低着头，但是仍旧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胶着在自己的身上。心跳的越来越快，正当她快要忍不住再说点什么的时候，他才沉沉地开口：“先等着吧。”

“啊？”

“等急救结果。”他没什么多余的动作，只朝着手术室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要是我妹妹没事，就算你走运。要是她真的出了什么意外，我不会放过你的。”

冷峻严肃的男人，连目光里都少有波动，然而却能让莫菲菲感觉到他隐忍的怒气。她连忙说：“您的妹妹肯定会没事的！”

“你最好为她祈祷。”

“······”

手术室外的红灯仍然亮着，莫菲菲觉得过去的每分每秒对她而言都是煎熬。她时不时拿出手机看一看时间，从没感觉时间如此漫长过。

她一直不敢再去看旁边的皇莆擎天，但他却时不时投过目光来打量她。

这个冒失的女孩子，衣服皱巴巴的，头发也乱糟糟，也许是因为害怕，一张小脸惨白惨白的，在医院的灯光下，更显得半点血色也没有。虽然她打伤了自己的妹妹，但不知为何，皇莆擎天却对她起了一点怜惜之意。

这点怜惜让他觉得诧异，他不是轻易心软的人，更不是见色起意的人，他心里早就有了别的女孩。但是为什么，他会对这个素未谋面，甚至可以说是仇人的女人这么特别呢？

他皱着眉，冷冷地开口问：“你叫什么？”

“啊？！”莫菲菲吓了一跳，慌乱地抬头问，“我、我会负责任的，求求您别追究我了······”

皇莆擎天并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对她感到好奇。但看她怕成这个样子，轻轻哼了一声，口气有些不屑，“我不过随口问问。”

莫菲菲始终也没说出自己的名字，只怕会让莫家知道，到时候她在家里的日子更加难过。而她根本不知道，此时全家人，其实都在惦念着她。

苏流暖和莫东旭一起回家后，总还念叨着莫菲菲，对莫东旭说：“哎，东旭，我越想越觉得，医院里我看到的那个女孩就是菲菲。你说，她会不会出了什么事啊？”

莫东旭宽慰她说：“你别胡思乱想了，她那么大的人，能出什么事呢？”嘴上这么说，可他自己心里也忍不住担忧，万一是莫菲菲打伤了什么人······

他不由想起小时候，莫菲菲每次闯了祸，都要往他和莫斯超的身后躲。她看似张扬跋扈，其实也不过是仗着有哥哥，更仗着莫家的声望，所以才敢在人前虚张声势。事实上，一旦出了什么问题，她的胆子比谁都小。

苏流暖见他沉默着，不由问：“你想什么呢？你也不放心对不对？要不然，咱们再到医院去看看吧？”

莫东旭沉吟着，“要去也是我去，这么晚了，你该休息了。”

“那······不然你先给她打个电话问问，看她到底是不是在医院。”

“也好。”

莫东旭在苏流暖面前拨通了莫菲菲的号码，此时莫菲菲正满心惶恐地面对着皇莆擎天。自己的手机一响，铃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显得特别刺耳。她几乎是立刻接通了，捂着话筒小声问：“喂？”

莫东旭只说：“是我。”

刚接电话没来得及看来电显，此时一听声音才知道是莫东旭。她咬了咬嘴唇，把紧张的情绪掩饰好，才问：“二哥？你找我什么事？”

莫东旭单刀直入，“你在哪儿呢？”

莫菲菲眼珠转了两圈，拿不准他为什么这么问，是不是已经知道了她闯的祸？她试探着说：“我在家呢，怎么了？”

莫东旭那边仿佛松了一口气，说：“在家就好，没别的事。”

“······哦。”

身为兄长，知道自己这个堂妹有时候实在不靠谱，忍不住又叮嘱一句：“莫菲菲，你现在也是成年人了，做事有点分寸，别让爷爷奶奶和伯父伯母失望。”说完也不等莫菲菲回应什么，自顾自就挂断了电话。

莫菲菲放下电话，更觉得这件事不能和家里说。她把莫东旭的劝告理解成了警告，那意思仿佛是如果她再犯什么错，爷爷奶奶和爸爸妈妈都会失望，到时候什么人都不会再管她了。

而莫东旭却是暂时放心了。苏流暖问：“我怎么觉得她说话声音小小的，不像在家里呢？会不会是在说谎吧？”

莫东旭说：“放心吧，我了解她。要是真的闯了大祸，现在肯定哭着来找我或者是斯超了。既然她自己都说没事，那不管她是不是在家里，肯定都是没事的。”

苏流暖闻言，这才点头表示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