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苏流暖感动地说：“这个我知道。”

09专家们来到C市之后，就据李丽珍的病情展开了大讨论。

09她这个脑瘤的位置非常怪异，几乎是在诸多重要神经的中心，但又刚好没有绝对压迫到某根神经。也正是这样，她才能带着这个脑瘤，顽强生活了这么多年。但是脑瘤毕竟也会长大，现在体积太大，开始逐渐压迫重要神经，所以手术也变得迫在眉睫。

09十几位专家的经验综合到一起，终于制定出比较好的方案来，手术的风险可以降低到百分之八，这让莫东旭和苏流暖多少放心了一些。

09苏流暖熬了这些天，整个人都瘦了不少。李丽珍劝过很多次，让她注意自己的身体。一开始莫东旭还会跟着劝，后来反倒是劝说李丽珍了：“妈，暖暖休息也不能安心，她想照顾您，就让她做吧。”

09看她日复一日地憔悴下去，莫东旭不是不心疼。只是他更理解她，在失去母亲的风险面前，谁还能休息的下来呢？

09于是两个人一起陪着李丽珍，直到手术的那一天。

09当天手术室里是绝无仅有的大阵仗，连助手都是国际上有名的脑外科专家，更不用说主刀的医生，更是国际权威。

09这样一场手术不知道被什么人曝光，引来了好多记者的围堵采访。医院方面已经极力阻拦，但是记者们简直无孔不入，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来到医院，甚至堵到了手术室的门口来。

09莫东旭和苏流暖原本守在门口，心都揪成了一团，只等着手术结果。但被这些记者们一闹，只觉得万分烦躁。

09这些记者们，平日里找一些娱乐新闻抢头条也就罢了。现在是人命关天的事情，他们也这样拿来作秀，成为自己上头条赚钱的资本，实在让人愤慨。

09在一群记者的围堵中，莫东旭突然站了起来。

09他的身材高大，这么一站，仿佛鹤立鸡群，马上就吸引了众人的目光。记者们知道这是手术者的女婿，也是军区高层，所以并不敢如何得罪他。而他目光森冷，沉沉地向这些人们一扫，这些扛着摄像机的记者们顿时如遇冰山，一个个不由自主地心底发寒。

09莫东旭并不见恼怒，只沉声说：“谢谢你们对我岳母的关心，但现在请离开医院。如果因为诸位的打扰，致使出现什么意外，我想······”他的声音更沉了，如巨石压在人的胸口，字字清晰地说，“我想这个责任，没人能承担得起。”

09那些记者们面面相觑，大约也听过这位铁面少将的一点事迹，终于还是不敢和他作对，各自悻悻地散去了。

09将军驱赶威胁记者，这事以后又不知道被写成什么样。但是此时此刻，莫东旭和苏流暖的心都在手术室里，谁又会关心这些小事呢？

09生死之间，其他的真的全是小事了。

09他们的眼睛一眼不错地盯着手术室门上的红灯，那个“手术中”的字样一直闪烁，像是激光灯扫描着人的内心。

09时间像是被无限拉长了，刀刃一样游走在人的心尖儿上，每过去一秒，都觉得疼痛紧张更深一分。莫东旭攥着苏流暖的手也越来越紧，好像这样就能抓住希望，不让它跑掉似的。

09整整过了十一个小时，他们夫妻两个人坐在手术室门口的椅子上，几乎没有变过姿势。手术室的大门终于缓缓打开，他们弹起一般站了起来，追到门口被医生堵住了，只是焦急地问：“我妈妈怎么样了？”

09开门的是王主任，他缓缓摘下口罩，深深吸了一口气，微笑说：“谢天谢地，手术很成功。”

李丽珍手术的成功让苏流暖几乎喜极而泣，也不顾有好多医生护士在场，一下子扎进了莫东旭的怀里。

莫东旭觉得胸口被她蛮力撞的一疼，但还是马上抱住了她，在她后背轻轻拍了两下，低声说：“好了好了，已经没事了，都没事了。”

苏流暖向来沉稳，很少在人前这么失态。可这次她就是忍不住，刚才等着手术结果，一颗心如同悬在刀尖儿上，现在总算落回了胸口中。巨大的喜悦还没蔓延开来，反而是一种紧绷之后的疲惫与后怕，让她只想找一个宽厚的肩膀靠一靠。

她强忍着没有哭出来，等到心情平复一些，小脸在他衣襟上蹭了两下，这才抬起了头，有些赧然地对在场的几人说：“不好意思，我太激动了。”

王主任微笑着说：“正常正常，我们整天做手术，这情况看得多了。”

莫东旭也沉沉地松了一口气，刚才他的担心一点也不比苏流暖的少。只是他到底是男人，性子沉稳许多，没有表现出来罢了。

他马上已经面色如常，同几位医生询问：“王主任，我岳母的情况······”

“手术是很成功，不过······”

医生尚未说完，苏流暖又瞪大了眼睛，急切地问：“不过什么？”

医生向她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紧张，然后才缓缓地说：“没什么，现在病人情况良好，危险指数很低，你们不用太担心。我只是想说，这么大的手术做完，人肯定虚弱的厉害。而且她这是脑部手术，所以清醒之后可能会有暂时的失忆或者糊涂，这都是正常现象，过几天就会好的。我先提醒你们一声，不要到时候又害怕。”

两人这才彻底放了心。

莫东旭朝手术室看了一眼，周围都是各种各样的医学仪器，无影灯、心电仪、手术架······把李丽珍严严实实围在中间，他什么都看不到。

心里隐约有点茫然，他又问：“那我妈什么时候可以醒过来？”

医生说：“这要看情况了，一般二十四小时之内就会苏醒。”

苏流暖也眼巴巴望着手术室里，低声问：“那我们······”

也不等她说完，医生了然地接口：“现在你们还不能过去看她，等过了十二小时后，转入普通病房，就可以看她了。”

一旁的护士是看着他们夫妻两个这些天怎么照顾老人家的，他们总说不累，可外人看着都累了。于是护士好心地说：“你们两个也提心吊胆累了这么久，现在苏太太没事了，你们正好休息一下。过了十二小时，你们休息好了，她也醒过来了。”

人在极端忙碌的时候不觉得，可一旦松懈下来，那种身心俱疲的感觉真是能把人吞没一样。连莫东旭这样精力好得近乎非人的男人，这时候都难掩疲态，他对苏流暖说：“也好，我们先去休息一下。”

“嗯。”护士接口说，“给你们安排一个休息间，好好睡一觉。如果中途苏太太醒了，我们会去叫你们的。”

苏流暖这才同意去休息一下。

莫东旭和苏流暖两人在护士准备的休息间里，明明有两张床，他们却挤在一张单人床上面。莫东旭本来就人高马大，再加上一个苏流暖，几乎是贴在一起才能让对方不掉下去。这样休息当然不舒服，但他们却喜欢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