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单方面的重逢产生的悸动,初夏花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才在心里平复。虽说久了点,她还是庆幸平复了,她已经学会平静面对所有关于这个人的回忆,也准备好迎接所有有他和没有他的将来。
她一边画画一边兼顾着望梅山庄的绘画工程。不久,望梅山庄相关服务产业链开始招商引资,乡长又打来电话,央求初夏在招商会上为他做翻译,因为届时会有许多外国客户要交流。初夏有点哭笑不得,连忙说这个事还是请专业的翻译比较好。乡长解释说专业翻译会有,但是初夏也要到场。因为翻译不是本地人,不能很好地向国际友人介绍本地的资源优势。
初夏觉得有道理,这种事情自己有义务出力,于是就答应了。
招商会依旧在S市,初夏的翻译工作基本上集钱中在前半段,可是她不好退场,于是就找了个角落等着。到了签字的时候,叶韫终于出现了。
初夏远远地看着他,她庆幸她找个个安全的位置,足够偏僻,可以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又不引起别人的注意。
他真的是上天的宠儿,初夏有点不甘心的欣慰。他很好她自然放心,可是离开她他过得好,她又不甘心。
不过再纠结这些有什么用,他都结了婚了。大概这辈子,就这样了吧,再没有可能会在一起了。
激动人心的音乐想起,叶韫已经坐下来签字了。不知道为什么,初夏看到这个场景会想起叶韫在他和丽莎的婚书上签字,其实都是一样的,签了字,就有了法律保障,就代表了最庄严的承诺。不知道当初的他,签下自己的名字时,是什么样的心情。
已经在握手交换合同了,叶韫在向记者们展示他招牌式的笑容了。他扫射着对着他拍照的记者,有那么一瞬,初夏觉得他和自己眼光对接了。
这时,初夏的手机突然震动了。她起身走到外边去接电话,是她妈妈打来的。
她接完电话,索性在外面的椅子上坐着,想直接等乡长回去。
过了好久,乡长才打电话过来。
“小林,你在哪里啊,快过来啊?”乡长说道。
初夏:“我在外面啊,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回去,急什么?叶氏集团的叶总,安排下的晚宴,我和你也被邀请了。你快过来,我们一起去赴宴。”乡长说道。
初夏一听这个连忙说道:“哦,不用,您自己去就行了,我突然想起了,我答应朋友和他一起吃饭了,今晚,我就不奉陪了。”
乡长还想劝她赴宴,初夏又费了好多口舌才让乡长放弃。
挂了电话,初夏长长吐出一口气。要是她真的去赴宴,那可真是一场铺天盖地的难堪。
随着装修工作紧锣密鼓地进行,初夏用在望梅山庄的时间也越来越多。吕露更是进入热火朝天的奋斗状态。有一处小楼建得比较早,现在已经能住人,吕露有时候会在那里小住几天。
这段时间,初夏对吕露的敬佩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了。她不但专业素养极高,领导统筹能力也极好。初夏觉得她简直是个女版的叶韫,难怪这两人会走到一起。
不知道是不是出于妒忌,初夏总希望在吕露身上发现什么明显的缺点,然而吕露却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她几乎挑不出她的错处。于是初夏又希望吕露来挑她的错处,最好吕露跟她过不去,找个机会刁难她,这样她就有理由讨厌吕露。
然而吕露却十分尊重她,似乎也很欣赏她。把她的观点看得比别人的都重,好几次分歧都采用了初夏的意见,甚至为此得罪了别的顾问。
初夏为自己的小心思惭愧不已。
因此这次工作,初夏还认识了董明,一个年轻的园艺设计师。不过他们正式成为朋友是在工作之外。
那天初夏在田野写生,董明却在不远处拍照。
他每每朝初夏看过来,却么有走进,怕打扰到她。
直到初夏朝他招手,他才高兴地走过去。等董明走进了,初夏笑道:“原来你还喜欢摄影啊?”
董明笑了下,“一开始是工作需要,拍那些花啊草啊,后来就变成一个癖好了。”
“说到你的工作,我以为只有女人才会喜欢花啊草啊,你竟是个特别。”初夏说道。
“你会不会觉得一个大男人做这样的工作很丢分?”董明问。
初夏连忙摇头,“不是,怎么会,你别误会。”初夏以为自己刚才那句话让董明不高兴了,“我怕觉得男人做这项工作很独特,甚至很吸引人。”
“哈哈哈……”董明笑起来,“你紧张起来还蛮可爱的。”然后解释道:“我不是被你的话刺激到了,我是想起了我那一次次相亲的经历。”
初夏被他一笑,既放下了心,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你应该懂得,到了我这个年纪,如果还单身,总免不了被人觉得不正常,也会被家人逼着去相亲。每一次呢,我被对方问做什么工作的,我就说我是个园丁。对方一听立刻就没了兴趣,倒也省去了许多事。”董明说道。
初夏听到“园丁”就笑了,“你这也太坑人了,一定是你看不上对方在先,用这样的方法拒绝人家吧。”
董明把相机对准初夏还没有完成的画作,按了快门,拍了下来。
一面又说道:“应该女孩们都还挺享受拒绝别人的纷纷傲娇的感觉的,所以我就把机会让给她们咯。有时候遇到很有教养的,虽然已经对我兴趣不大,但还是出于礼貌,继续和我闲聊,这个时候我就会说,我忘了带钱,等会你买单,这一招太有杀伤力了,几乎所有的女孩都会立刻站起来,匆匆买单,一走了之。”
初夏听得扶住画家狂笑了一会,笑完了,她把画笔一放,说道:“那边有几处风景,我带你去拍些照片。”
然后她用布把画家遮起来,就准备走。
“这些,不用收起来吗?”董明问。
初夏:“不用。”
一边走,初夏一边问:“你的择偶要求很高吗,既然相过很多次,就没看上一个吗?”
“我能有什么要求啊,不过是没有准备好开始一段感情罢了。”
遇到一道挺宽的口子,董明先跨过去之后,递给初夏一只手,把她拉过去了。
初夏觉得,初次交谈,还是不要多问人家感情的事,于是又回到工作上来,“那你为什么会选择这个行业呢,是因为兴趣爱好吗?”
却没想到这才是真正触到了董明的感情。
他停下了脚步,看着那一片绿油油的稻田,怅然若失。
“我选择了园艺,是因为一个女孩。”
初夏很吃惊,这也是个痴情种啊。可按照他的说法,他现在是单身啊。
“我们是在中学的时候认识的,中学毕业就在一起,上了同一所大学。我原本是学工科的,她是学艺术的,喜欢花艺。我把用兼职赚来的钱,为她买了一部单反。每个周末。我们都会去郊外采花,度过许多美好的时光。”
东明的口气是悲伤的。
“那你们最后怎么没在一起?”初夏问。难道跟她和叶韫一样,因为种种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