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泥灰水泥灰,先有了水泥才有你们灰,大家看着这是个两个不同的行业,其实他们是一样的。别人要了水泥,白灰很自然而然的就提到了,干嘛还要多此一举把白灰厂也建立一个独立的企业哪?”
狗剩看了一眼老书记,老书记“吧嗒”抽了一口烟,而后又瞄了一眼三队长,只见三队长也赶紧的从烟盒里抽出一颗烟点着了,开始喷云吐雾,俩人谁也没发言。
会议室里也鸦雀无声了,狗剩的话说到关键的节点上了,这是一个很敏感的问题,只见一个个都开始闷头抽烟了。
这是一件非常得罪人的事,这关乎到白灰厂所有人员的切身利益,当初四个厂子立项的时候,早就谈论过了,自负盈亏,每年每个厂都有向大队部上缴一定份额的支出,完成任务的,给予现金奖励和物质奖励。
没有完成任务的,一律要求厂长主动辞去厂长职务,三年业绩举步不前者,不再担任村里的任何企业主要领导;对业务员的要求也是很严格的,当年的销售额必须要完成,完不成者扣除工资的百分之二十,完成任务者,奖励全年工资的百分之二十。
如超出业务业绩的一倍,奖励全年工资的百分之三十,以此类推,如完不成业务的百分之五十者,扣除全年工资的百分之五十,如连百分之三十都达不到的,卷铺盖回家。
大家都听出来狗剩话里的意思了,白灰厂说白了就是一个坐享其成的企业,从厂长到业务员,根本就不用费力气,销售额是随着水泥厂的销售量上升而上升的,并且这里面还不包括民用的销售。
狗剩说到了点上了,大家一下子便豁朗了起来,尤其是一队长,他比谁都明白这个理,怪不得白灰厂的业务员成天跟着他们的业务员跑,他们不用自己去主动找销售,只要盯紧水泥厂的业务员就行了,对此,一队长和他们的业务员们在平时对白灰厂也颇有微词!
“也就是说,白灰厂是完全可以跟水泥厂合并的,完全没必要再单独成立一个白灰厂!”狗剩说道:“你们说说,你们说说我们浪费了多少人力呀?”
“这次锅炉厂业务的猛增让我想到了这件事,安装人员不够用,老书记还让我想办法,没办法了我们还要去外面找人,让我求爷爷告奶奶的,自己的钱让别人挣了不说,还要低三下四的去求别人!要不是因为这个,我狗剩也不会掉进河里,差一点害死我!”
哈哈哈哈!
“好笑吗,啊?”狗剩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掐腰说道:“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呀!不但我跟豆芽住院了,四队长也住院了,老书记也成这样了,为什么会这样哪?”
“你们看看每个厂里的领导干部有多少吧,答案就在里面?”狗剩继续说道。
“‘配置’这个词,我还是从别人嘴里听来的,正是这个词让我在这段时间里想起了这个问题,你们觉得这样的配置合理吗?大队部就剩下老书记一个人了,连一个商量事的人都没了,独角戏?我看老书记是在阊空城计!”
狗剩这句话又不靠谱了,此言一出又引起了会场内一阵轩然大波!
“哎狗剩,你这是什么意思呀,啊?”一队长说话了:“你说着说着白灰厂怎么就拐弯了哪,啊?我们的领导干部多吗,啊?你以为我们这些领导干部们都是吃干饭的呀?你问问大家伙,哪个不是整天累死累活的呀?”
“我这个厂长在厂里主抓的是全面,这个合理吧?副厂长主抓解决厂里的各类问题,车间主任主抓生产,班长们都要负责各班组的生产任务,这也合理吧?这些跟你跳河又有什么关系哪,啊?还人命关天,听着到挺有道理,难道说老书记跟四队长病倒了,也跟我们有关系?”
一队长说完了狠狠的抽了一口烟,白了一眼狗剩,
狗剩的话引起了众怒,一队长的言辞也颇带有挑衅意味,他的眼神使得大家开始了对狗剩的围攻!
“就是呀,你个小破孩懂什么呀,你凭什么在这里指手画脚的呀!”有一位领导干部接过一队长的话茬说道。
“就是,我们每天都累死累活的,睁开眼就是工作,闭上眼就是睡觉,我们每个人都在为村里,为党的事业忙碌着!”此话一开口,又有一位抱打不平这说道。
“是呀是呀,你看他刚才说的话,太不像话了,好像我们都是吃干饭的一样!”话匣子打开了,就有人不嫌事大了。
“就是!不就是跑成了一点业务呀,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指桑骂槐的,谁都碍着他了!”讥讽,嫉妒在什么时候都大有人在!
“你看看你们,都老大的人了,狗剩还不就是个孩子嘛,我们都是看着他长大的人,他就是我们的孩子,说几句就说几句呗,何必那么认真哪,他说不对了我们完全可以批评教育呀,这也有利于他的成长嘛,对不对?人的能力大小,不在乎年龄的大小,一个濒临倒闭的锅炉厂不是让人家就活了吗?老书记不在的时候,也不是人家毛遂自荐当了几天村支书,吗?”
“哈哈哈!看来呀,不知天薄地厚也并非是缺点呀!我们容得下别人,自己才能生存,又何必那么得理不饶人哪,啊?”笑里藏刀的也不凡其人,阴险狡诈者也不在少数!
“行啦,过来呀!”老书记实在是听不进去了说道:“这是开会的态度吗?这是我们党员干部应有的姿态吗?难道说一个孩子的话没有一点道理吗?难道说我们的人员配置就那个严谨吗?”
“我看未必吧?我们在最初设立这四个厂子的时候,大家都在场吧,我们说的是暂定,如有需要,随时都可以调整,不管是怎么调整都是在向着合理方向发展的,这一点没有错吧?”
“我们这四个厂子从开工到运营还不足一年,经过大家齐心合力的努力,现已都取得了不错的成绩,这一点都是有目共睹的,但是我们从没有对人员的调配问题进行过严谨的讨论。今天因我大家坐在了一起,引起了另一个话题,我们完全可以借此谈论一下吗?”
“狗剩今天说的这件事,我认为是很突出的,话也说到了点上,磨刀不误砍柴工,今天咱们就讨论这个问题,定下一个方案,作为明年总结大会的一个硬性问题,大家看看有意见吗?”
会场内鸦雀无声了!没有人能反驳老书记的提议,即使你想反驳,也要有正当的理由,否则就被视为无效。严谨的党支部会议历来都是如此,没人胆敢那这个议题来开玩笑。但是今天有所不同的是,会议室里多出了一个不明身份的人,这就让严肃的会议变得不协调了。
“那么今天这个会算是什么会?”这时候二队长问道。
这个问题是很尖锐的,别说别人了,就连老书记都无法应答。
“我看二队长的提问是有道理的。”一队长接过话茬说道:“要说是党支部会议,咱们在座的除了狗剩大家都是;要说是企业领导班子的例行会议,他也不够资格;要说是业务成员跟丨党丨委会议,这也不对口,老书记,你说这算什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