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定必死的豆芽管不了那么多了,她在水中不动了,不再挣扎了,她在等待着憋在嘴里最后一口气息耗尽!
狗剩在水中游动着,时间长了才觉出河水的冰冷,多亏现在穿的还不是很厚,要不然厚重的衣服吸满水,冰冷的河水长时间渗入肌肤,力气耗尽不说,肌肉也会抽筋的,这是最要命的事!
狗剩真的没力气了,他想浮上水面换口气,氧气充足了也不至于耗尽体能。
就在狗剩双腿用力往上一蹬,就要浮上水面的时候,他的头突然间碰到了上面的一个什么重物,狗剩下意识的仰头一看,是一个有胳膊有腿的人正在头顶漂着!
狗剩惊得大惊失色,这不是豆芽吗?这个该死的冤家呀,我都要快累死冻死了,原来她在这!
狗剩奋力的冲出了水面,一把夹住了豆芽的后背,奋力的向着河对岸游去!
“狗剩,豆芽!”
呼叫声此起披伏的在大河两岸回响着,河流沉闷的低吟就在耳边,狗剩不顾一切的把豆芽拖上了岸。
什么声音他也听不见了,一个死了一般的豆芽任意的躺在岸上,双脚还在水里泡着,狗剩闭上了眼睛,他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狗剩,豆芽!”
“狗剩,豆芽!”
南北两岸回响着老书记和黑子的声音。
大壮爹寻找了一路也没能找到俩孩子的身影,他也返了回来,他觉着黑子的判断是对的,两孩子没准就掉到了水里。
“狗剩,豆芽!”大壮爹站在河床之上,也寻着老书记和黑子的身影在大河上寻找起来。
三人不知道走了多远的路,就这样一边呼喊着一边寻找着,直到最后没有了呼喊的力气。
他们绝望了!
老书记看了一眼在河床上寻找的大壮爹,也迈步走上了河床,只见他冲着对岸的黑子大声的喊了一句:“黑子,往回走吧。”
黑子扭头看了一眼老书记,又看了看望不到边的前方,而后又回身看了看走过来的路,丧气的摇了摇头,也走上了河岸向回走去。
老书记和大壮爹碰头了,俩人谁都没说话,沉重的心情压抑的俩人也说不出话来呀。
“黑子,老书记,老哥,你们在哪?”
老姚跟四姨经过一路的狂奔也来到了大运河桥上,他俩也看到了那辆三轮车,老姚查看了一下情况,也断定孩子是遭遇不测了,由此俩人也断定黑子和老书记他们定在河岸上一路寻找着俩孩子的身影了。
河水的轰鸣,大河两岸的夜风夹裹着老姚的呼喊声传遍了大河两岸,老书记他们都听到了这个声音。老书记猛地一抬头,看到了大桥上有两个人,他一眼就认出了一个是老姚一个是四姨。
“老姚,四姨,我们在这,正往回走那!”老书记大声的冲着桥上喊道。
站在桥上的老姚和四姨循声望去,北岸两个小点正在向这里走来,北岸也有个小点在向这里走来。
“找到了吗?”老姚看见他们都在河岸上走,一种沮丧的心情便油然而生!完了,他们没有找到孩子!
“没有!”老书记也大声的对着他们大喊道。
老姚看了一眼他们离这里的距离,又估摸了一下他们来的时间,所有的数据都进入到了他的脑子里,他在判断着分析着所有的可能性。
四姨一脸茫然的看了一眼老姚,她也不知道此时该对老姚说些什么好。↗,
“老书记,老哥,黑子,别在河岸上走,到河下面往回走!我们也下去,一起再找一遍!”老姚冲着大河东面大声的喊道。
三个人都站住了,他们好像都明白了老姚的意思,便都一起走下了河床。
巧儿娘收拾好了食堂便朝家里走去,这几天可把她给忙坏了,水泥厂和白灰厂再加上砖窑,都是体力活,男人们本来就能吃,干了累活的男人更能吃,一个个吃的贼多。巧儿娘开始的时候掌握不住做饭的量,两口大锅根本就不够用,这一下可急坏了巧儿娘。
六个保温桶轮番送饭都供不上,饭吃到最后还不够吃,你说她能不着急吗?没办法了,她向老书记再次申请了三个保温桶,又垒了一个灶台,单凭豆芽那辆三轮车根本就拉不开栓,老书记一看这架势心说不行,一咬牙一跺脚又买了两辆三轮车。
这样一来就不耽误事了,四个送饭点一下子就捋顺了。急不着了,剩下的就是低头忙乎了,虽说是一天两顿饭,但走出家门去了食堂这一天都不得空闲,那叫个忙乎呀,回到家浑身就好像散了架一样!
当巧儿娘路过狗剩家门口的时候,瞄了一眼大门,门还是锁着的,她心想,这一家人,婉若走了,浩然又不在家住,莫非他们也不在家住了?不对呀,昨晚也是同样的点,我看见家里有人呀。
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家里还没有人回来呀?不会有什么事吧?
巧儿娘生就就是个操心的命,她心里就不能装事,一有事就沉不住气,她越是想越觉着不对劲,心说,不行,我去机井房看看去,这都几点了,还不回家。
于是巧儿娘又返转身来,向着机井房走去。
机井房的大门是开着的,屋里亮着灯,巧儿娘走近屋里也听不见说话声,当她撩起门帘走进屋,才发现屋里就两个人,一个是李姨,一个是四队长。
“咦,四队长,你怎么在这?”巧儿娘问道。
四队长瞄了一眼巧儿娘“嗨”了一声说道:“出事啦,出大事啦!”说完便狠狠的抽起了烟。
巧儿娘一听四队长这样说,也顿感不对劲,其他人都哪去了?豆芽哪,狗剩怎么也不在?黑子和四姨哪?
“怎么了李姨,豆芽狗剩黑子四姨他们哪?出什么事了?”巧儿娘一脸的惊恐的说道。
“哎呀不是!我是说我那出事了,跟家里没关系,你这人,没事就打岔!走了,你们在吧,烦着那!”四队长说完抬腿就要走,可还没走出门又反过头来对李姨说道:“李姨,要是碰见老书记给他吱语一声,就说砖窑有事,让他去一趟。”
“你才打岔,谁让你不说清楚了!”巧儿娘冲着离去的四队长吼了一嗓子,而后又对李姨说道:“吓死我了,我以为家里出事了那!”
“大事倒是没有,就是今天俩孩子都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老姚黑子四姨,还有老书记大壮爹他们都出去找了。”李姨说道。
“啊,这还不叫大事?哎呦我的亲娘呦!我说李姨呀,俩孩子都不见了,你可真沉得住气,他们那些臭男人管个屁用呀!哎!急死我了你,你不着急我着急,得,我去找孩子!”巧儿娘一听急得什么似的。
“哎呀巧儿娘,你先别着急,听我给你说清楚!”李姨一见点炮就响的巧儿娘这样,便说道:“你先坐下,事情是这样的。今天中午呀,老书记让狗剩去柳辛庄组建安装队,下午豆芽又去给狗剩送饭去了。”
“咱们的锣鼓队也去了,大壮爹赶着大车也去了,拖拉机也去了。回来的时候俩孩子骑着三轮车跟在最后面,可不知怎么着,大车和拖拉机都回来了,就是不见了俩孩子。老姚跟四姨说,没准俩孩子累了,坐在马路边说会话歇会,没什么大事,再说去了那么多人去找了,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