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为什么,命苦呗!”
“你混蛋!你以为嫂子看不出来呀,啊?你以为嫂子傻到了荣华富贵都不要,非要跟着你们去过这苦日子,但我还没有傻到连这点儿女私情都不懂得地步!我问你,你是不是一直在喜欢我?一直都在暗恋着我?你给我说,今天我一个女人家厚着脸皮子把话给你挑明了,你不回答都不行!不然我就撞死在你面前!”
黑子怔住了,没有了故弄做作散漫,没有了故弄虚玄的嬉皮笑脸,挺直了腰板,瞪大了眼睛看着婉若。而后他慢慢起身下地,站在了地上,脸上的表情显得异常的凝重!
“怎么着,让我说中了?嗯,黑子?”婉若看着黑子说道:“黑子,咽下这个苦果吧,不要再折磨自己了,你也不要再折磨我了,行吗?”
“从一开始你去救我我就隐约的感觉出来了,在那种情况下没人会去冒那样的险。你敬重二爷,你甘愿为他去赴汤蹈火,你甘愿去为他做一切,这些都是真的,我绝不怀疑!但从那以后,你心里就有了个标准,不像我这样的你绝不娶妻,我说的对吗,黑子?”
“这么些年来,我让你办过许多事,我知道就你能给我做事,你也从来没有含糊过。这么些年来,你从不谈婚论嫁,没有人在比我懂你了,不是你不想结婚,而是你太在意你对我的感受了!黑子,这会把你毁了的,我不忍心呀黑子!”
“我也曾经为你想过,由于时间紧迫,我就算给你说了你也不会同意的,我没办法才放弃了。时至今天你还在独守,同龄人耽误了一代人,我能眼看着你不管吗?”
黑子知道婉若说的是哪件事,她是在说她非要跟浩然结婚时的那件事,她在马车上曾经暗示过自己,她要把翠娥嫁给自己。多亏了她没说,她就是说了我也不会答应的。
“黑子,依了嫂子吧,选择只有一次,不然那叫痴心妄想,嫂子会难受一辈子的,算我求你了!”
“嫂子,你不要这样,没你想的那么严重,我黑子知道我几斤几两。你要说别的事我黑子绝不含糊,要是这事你就别勉强我了!”
“你个傻黑子,你想气死我呀!你说李姨哪点不好呀,啊?人端庄秀美不说,知书达理比我都强百倍,像她这样的人,凡是男人见了都垂涎三尺,为嘛你就不动心哪?啊?你告诉我?”
“我敬重她的人品,我欣赏她的学识,我崇拜她的学养风范,她是一个高不可攀的人,但她绝不是我要找的那类人,我的身子脏,黑子不配做她的男人!”
“你这是什么意思?啊,黑子?你是在骂我,还是在贬低你自己?我能屈就千金身偎二爷,历来都是郎才女貌,李姨这样的人怎么就配不上你的才?”
“李姨才貌双全,我黑子无才无德,充其量就是个混混,差距太远了,嫂子不要再说了。”
婉若看着黑子,眼睛在不断的变大,胸脯在不断剧烈的起伏着。良久,婉若又对黑子说道:“黑子,这可是你逼我的,我没别的办法了,我只有跪下来求你了!”婉若说着便坐了起来。
“嫂子不要,不行呀嫂子,万万使不得!”黑子见状赶紧的上前扶住了婉若说道。
“那好,黑子,你听我给你说,这件事没什么商量的余地。你看现在的李姨,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人有多不容易,寡妇门前是非多,你也懂得,这都是常理不用我给你说,你说她这样的人只有你才配得上她,给了别人那才叫糟蹋了,我是一万个不答应!”
“再说了,她也离不开我,非要守在我身边,我这辈子亏欠她得太多了,我不想让她这样没有着落,还有你,你俩我都不忍心看着你俩这样。我这辈子没有别的愿望了,就这点事了,你说你不答应我,我能罢休吗?啊?”
黑子不说话了,婉若的话把他逼入了死角。
“怎么,你还在犹豫?那好,今天不但我要给你跪,我让二爷也给你跪,我看你同意不同意!”
“不要呀嫂子,我答应还不行吗?”
“你个傻黑子!我费了这么多吐沫星子,其实我就说了一句话,你干嘛非让嫂子着这么大的急呀,啊?自从有了狗剩我瘫痪在炕,这么些年来我就没有下过地,这身体呀,也一年不如一年了,再加上这些日子家里出了好多事,桩桩件件都是要人命的事,着急上火不说,我这身体一下子就像垮了一样!”婉若总算了了一桩对她来说挂在心尖上的心事,如释重负一般却又有气无力的说道。
“看嫂子说的,你哪有呀,路还远着那。等咱们这些破事们都办完了,咱们这老哥几个就远走高飞,我出钱,反正我是独一个,也没别的念想,咱们做伴想去哪玩就去哪玩,玩它个痛快,不尽兴绝不回来!”黑子说道。
“什么叫破事呀,啊?婚姻大事这也叫破事,啊?亏你说的出口!我告诉你黑子,记住你刚才说的话,你最讲信用,用你们的话,你们是站着尿泡的爷们,背信弃义还不如蹲下羞死!黑子,知道我为什么非要极力的撮合你俩吗?”
黑子眨巴了几下眼睛,看着婉若没说话。
“我心里有件事,有件压得我喘不上来气的事,但我不能说,就算我在求你,为了我你也要答应我好不好?就算她一时想不通你也要给我缠住她,直到她答应为之,一定要帮我解了这个心病,不然我会死不瞑目的!”
“你看你嫂子,我怎么越听你的话越别扭呀,什么死呀死的,多不吉利呀!就按你说的,听你的就是了!”
“好好好,这我就放心了!我求你的事你从来都没有推辞过,这件事也希望你能信守承诺。你看我这院子,大着那,有你住的地方,反正浩然一会半会的也回不来,你要是愿意就跟狗剩一个屋。嗨,我唯一不放心的就是这孩子了,越来越不让我省心了,你得空也帮我开导开导他,你知道吗,这家伙不上学了。”
“啊,这是怎么整的?最近家里是出了点事,那也不至于对孩子影响到这个程度呀?”
婉若刚想开口又把话咽了回去,她差一点把那件要命的事说出来,对于黑子这么聪明的人,喘气不匀实了他都能猜出个一二三,更别说只言片语了,是绝对不能透露半句的!
自打豆芽进了这个家门我就看出来了,别管是豆芽还是狗剩,这俩孩子很能玩到一起,尤其是豆芽这孩子,每天的接触中情窦初开的豆芽,跟我这傻啦吧唧的狗剩,我看是有那么点意思的,不然像剩这样的孩子是不会大早晨帮豆芽出叫卖的。出了那件事以后,你看豆芽端着饭,狗剩就是再不理不睬,不管你骂得有多难听,我就是不还口,这要换成别人谁这样呀?!
老天爷也不知道给我婉若安排的什么命运,让我遭受这样死活都不是的罪!李姨的到来又给了我一记重重的耳光!豆芽弄了半天是她跟我爹的孩子,也就是说豆芽身上流着我爹的血脉,她反倒一下子变成了我同父异母的亲妹妹,李姨一个转身成了我的二娘!
再反观豆芽跟狗剩这件事反而倒变成弄拙成巧了,他俩成了亲兄妹!这也不对呀,这辈分应该怎么论哪?呜呼,这是造的什么孽呀!这老天爷可真会安排,一个磨难深重的弃婴,寻死重获新生,为什么偏偏跑到我们家里来了呢?救人的为什么偏偏是我儿子哪?这离奇百怪的事,怎么就偏偏让我一个人摊上了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