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此,老书记判断出了这泡屎一定是浩然干的,也就是说,浩然来过这里。浩然是从河的北岸下车,在北岸逗留,而后来到这里,你在看脚印的方向,是朝着村里走去的,也就是说,浩然回家了!
“队长,赶紧的招呼大家,快,赶紧的招呼大家回家,不找了。”老书记又一次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对队长说道。
“啊?不找了?什么意思?”
“浩然没事,他回家了。”
“回家了?那怎么家里没他呀?”
“嗯,这还是个谜,但我断定浩然没事,至于去哪了我也不知道。回吧,不找了,只要人没事就行!老命伤财呀,让大家回吧,我饶不了他!”老书记说道。
“回啦,回家啦!大家都回家啦!”声音在大河两岸传递着,相互奔走相告着,人们都在陆续朝着一个方向走来,朝着回家的路上走去。
狗剩被老书记赶回了学校,他坐在教室里听着课如坐针毯,极其的不舒服!父亲的下落让他担心着,他没心思听课。
一节课过去了,两节课过去了,到了第三节课,他实在是坐不下去了。
“狗剩,干嘛了你?坐好了,屁股底下有刺猬呀?”老师呵斥道。
“老师,我要求罚站!”狗剩“噌”的就站了起来说道。
“哈哈哈……”教室里发出了阵阵笑声,同学们还从来没有看见过有人主动要求罚站的!
“咦,我说你这孩子,你这样,你要是好好听课,你就坐下来好好听,你要是不想听课,为了不影响大家,那你就出去站着吧!”老师严肃的对狗剩说道。
狗剩一听二话没说,站起来就往外走。
狗剩走出了教室,直奔西面的厕所而去。他解了个小手,翻墙就来到了学校后面的田地里,这里是他那次给巧儿拔草的地方,正北面就是畜牧良种场。
狗剩没有犹豫,他直径的朝着坽沟边的那条羊肠小路走去,那条路就是通往大运河的必经之路,他要去找老书记他们,跟他们汇合,找到找不到再说,反正他是坐不住。
当他来到坽沟边的时候,下意识的又一次瞄了一眼畜牧良种场的围墙,此时,独眼龙的影子好像清晰的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很久没进去过了,那个地方是令孩子们向往的地方,那里面对孩子们来说充满了诱惑,尤其是对狗剩,那里面除了有打不完的鸟,绿嫩清香的苜蓿草,东北面还有成片的梨树桃树可供孩子们任意的践踏!有多少人都曾梦想着把这地方变成自己来去自由的乐园,可唯独狗剩做到了,除了他再也没有人能像他那样的自豪了!
可是这一切来的也快,去得也快!其实并不是独眼龙不让他去了,而是狗剩再也不愿意去那个地方了,他恨那个地方,他就觉着那个人的面孔是那么的可憎丑陋!有时狗剩也在想,我要是还跟以前一样不跟独眼龙相好该多好呀,还跟以前一样,他能耐我如何?除非他活腻歪了!如今可倒好,那地方却变成了一个让人揪心的地方,去也不是,不去也想!
真他娘的没劲!狗剩在心里暗暗的骂了一句!
走吧,赶紧的去找爹吧,想这些没用的东西干嘛呀!狗剩心里说道。
可就在狗剩刚要拔腿走的时候,狗剩的目光刚移开良种场的墙头,他猛然间看见了一个人头在墙那边闪动了一下,等狗剩再看过去的时候,却什么也看不到了!可他分明看到的是个人头呀?!
谁?独眼龙?除了他还会有谁?他为什么要鬼鬼祟祟?哦,我知道了,我站在显眼的田地里,他很容就能看到我,他怕了,他不敢面对我,他害怕我在射他一弹弓子!
龟孙子!你还知道怕呀?你是不是知道亏心了才怕我呀?早干嘛了你呀?我狗剩不是不讲理的人,可你面对着自己的好朋友却昧着良心说瞎话,我岂能容你!
“独眼龙,你个龟孙子你给我出来!我看见你了,你躲在墙后面干嘛?你也知道见不得人呀?啊?我还告诉你独眼龙,从今往后你那个窝我是永远都不会进去了,但是你也休想出来!咱们以墙为界,墙外面是我的地盘,我要是在墙外面见到你,你可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狗剩说完,把手伸到了兜里,拿出了他的宝贝弹弓子,夹好了石子,拉满了弹弓子,冲准了那个脑袋出没的地方,猛地一撒手,石子带着风声呼啸着,瞬间的功夫,就听到墙头上发出“啪”的一声清脆的响声,不偏不倚的打在了那个人头出现的地方!
狗剩打完那一弹弓子,冲着墙头撇了撇嘴,冷笑了两声,然后把弹弓子装在了裤兜里,坚定的沿着小路朝着大运河走去,他料定这一弹弓子的警告,独眼龙是绝对不能忽视它的存在的!
狗剩拐过围墙弯道,就是纵贯南北的很笔直的乡间小路,小路的东侧是坽沟的主渠,紧挨着渠道就是畜牧良种场西墙面,这面墙跟这条路并驾齐驱,一直延伸到了北面的一条马路,这条路叫“石纺路”,因这条路的北面是个有着好几千人的国有棉纺厂,叫国棉六厂,故取名为“石纺路”。国棉六厂的西墙,有一条直通大运河的大路,是行走、大马车的专用通道。
石纺路的北面是一大片田地,村里人把这块地叫做“秧席”,至于为什么把它叫做秧席我至今不得而知。在这块田地上的东西两侧,搭建着两排如现在种植蔬菜大棚一样的棚子,中间是一条直通大运河的小路。据乡亲们说,这块田地是专门用来做实验田用的,春夏春秋都可以在大棚里种植农作物,我想,它之所以叫做“秧”字,是专指秧苗之意吧,至于那个“席”字,是土话,意为“田地”的意思,这个词可能就是这样解释的,意为“秧苗的田地”之意。
不大的功夫,狗剩就来到了石纺路,他刚穿过马路,就听见国棉六厂西墙根下的那条大路上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和乱七八糟的说话声。狗剩闻声“滋溜”一下钻进了秧席的大棚里,以便窥探究竟。
老书记领着大家伙回来了,他们没找到浩然,但老书记跟大家说了,浩然没事,大家放心回吧,等有了结果我会在广播里给大家说明的。
“老书记,听说咱们村要实行土地改革了,要把土地分给各家各户,自种子给,还要交公粮,有这回事吗?”乡亲们一边走着,有乡亲问老书记道。
“是呀,没错呀。”老书记说道:“这一步肯定要走的,这是中央的英明决策,这是全中国要掀起的大改革,是不可逆转的大势所趋。我们农民世世代代以土地为生的时代就要过去了,当然了,地域的不同,土地的分配也不同,咱们就说咱们这地方吧,土地少,人口多,更是改革的重中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