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什么话.”沐逸风骂了一句.“讲重点.”
林绍安这才想起來自己打电话还有正事.忙说:“你昨天不是让我订票吗.拜托大哥.临时通知你真以为我有那么神通广大啊.今天一整天飞新加坡的票都沒了.给你定了明天一早的.你自己看着办.”
林绍安本是抱着被骂一顿的心打的这个电话.但出乎他意料的是.沐逸风居然什么都沒说.顿了几秒后只回答了一个字.“好.”
一直到挂了电话.林绍安还有些云里雾里的.这个沐逸风是怎么了.转了性了.还是挑剔的那部分被抽走了.为什么对沒订到机票这种事情都能那么宽容大方的接受.看來温影真是神通广大.她的出现似乎让沐逸风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了.
温影迷迷糊糊的从梦中醒过來.想着沐逸风说的今天一早就得走.急忙起來简单洗漱了一下就给管杉打电话请假.
管杉倒是很宽容.电话里说:“也好.你们最近正在风口浪尖上.出去散散心也是好事.注意安全.”
得到了上司的许可.温影也松了口气.出了卧室发现沐逸风并沒有一点要出远门的样子.穿的还是平常的衣服.她奇怪的问:“我们不是要去赶飞机吗.”
“不急.我先带你去个地方.”沐逸风说.
他的脸色有些沉重.也不过多的解释什么.
“哦.”温影乖乖的回答了一声.马上换鞋跟着沐逸风出了门.
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温影总觉得整个人累得慌.昨天晚上在车上还沒到家就睡得死死的.沐逸风怎么都叫不醒她.最后只好陪她在车里坐到半夜.现在也是.本來也是大清早的刚睡醒.谁知道坐进车里车子一动她又睡着了.沐逸风看了她一眼.只能无奈的摇摇头.
要是温影一直睡得像死猪似的也就罢了.沒想到车子刚开到一半.温影晕晕乎乎的醒了过來.一睁开眼就叫着让沐逸风停车.
原本山路就有些颠簸.沐逸风一脚刹车踩到底.车身正巧遇上一个坎.往前冲出去一段.把他吓了一跳.
还沒來得及埋怨温影.温影已经一把打开车门.冲出去蹲在路边吐了出來.
沐逸风也跟着下了车.从后备箱拿出一瓶水递给温影.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说:“晕车了.”
温影难受得紧.捂着胸口摇摇头.“不知道.以前不会晕车的啊.是不是你的驾驶技术太差了.”
“乱讲.”沐逸风小声骂了一句.伸手摸了摸温影的额头.似乎有点热.他又仔细看了看温影的脸.一点血色都沒有.
温影蹲在车外面休息了好久才回到车上.一坐下去就再懒得挪动.
沐逸风侧身帮她把安全带系好.问:“还好么.”
“不好了.”温影摆摆手.脸色异常苍白.
“那也沒办法.今天必须得去.我看天气也不太好.得抓紧时间.要是待会儿下雨就麻烦了.”说话间.沐逸风重新发动起了车子.在颠簸的路上开始上路.
“我们到底去哪啊.”温影有气无力的问.
“带你去见我爸.”
“什么.”温影惊得几乎跳了起來.都忘了自己还在晕车的状态中.瞪大眼睛望着沐逸风想听他解释.但他目视前方根本不在意温影的反应.
温影紧紧抓住安全带.心绪乱成一团.最后还是抵不过颠簸的侵袭.为了不让自己再吐.只好强迫自己睡了过去.
等温影再次醒过來的时候.车子已经快到目的地了.她伸了个懒腰.朝车窗外面望去.虽然已经是中午的时间.这里的天却好像早晨般笼罩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沒等温影想明白这是哪.沐逸风已经刹住了车.说:“你在车上等等.我去后备箱给你拿件衣服.这是山顶.气温很低.”
一分钟后.沐逸风把车门打开.把自己的衣服给温影披上.“下车吧.”他的声音很低.情绪似乎也不太高.
温影下车后抬头看到一个很大的牌子.上面写着三个字.“金陵园”.
温影恍然大悟.这里是公墓.她偏头看了看正在锁车门的沐逸风.他眉头紧缩满腹心事的样子.等他走过來以后.温影主动的挽着他的手.憋了一肚子安慰的话.却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沐逸风也沒说话.反手拉过温影的手.握着放进自己的外套口袋里.山上的气温真的很低.这个小小的动作.让温影心里满满的感动和温暖.
陵墓是阶梯式的.要上很高的楼梯才到沐逸风爸爸的幕前.这个时间这里几乎沒人.四周都是阴森森的样子.温影走着走着不禁打了个寒颤.
“沒事.别怕.”沐逸风拉着温影的手抓的更紧了.“我每年这个时候都会來看看.一个人在这里待很久.说很多话.原本今年不打算了.谁知道老天爷还是给了我这个机会.”
“我….”温影张了张嘴.沒说出來.
碑上那张照片依旧笑脸清晰.仿佛还在眼前的事情.转眼已经过去六年.有些伤痛会因为时间的关系渐渐埋藏.却很难变淡.不似伤口那样.总会愈合伤疤也总会消失.心里的伤痛.很难.
温影看着沐建业的照片.心里一阵泛酸.想起之前接触这个男人的时候.他那种坚忍的模样.风云难测.下一秒这些嬉笑哀乐都被定格成最后一张黑白照片.两人的最后一次见面.温影还在对他进行采访.当时正感叹这个男人传奇的一生.只是一个小时的时间.这些传奇就戛然而止.永远的停在了温影沒发表过的笔记本上.
“爸.今天我把温影带來了.她现在.在我身边.很好.”沐逸风说.
“沐叔叔.我來看你了.”温影说.
沐逸风低着头呆呆的站了很久.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我有时候觉得我都不记得他的长相了.时间太久.我也不愿意再去翻看以前的东西.免得又会想很多.以前一直觉得我自己就是世界的中心.从不在乎我爸的感受.直到他去世.兆星一夜之间倒塌.我才知道曾经自己是多么的幼稚.抛开兆星的光环.我根本什么都不是.”
“现在的你也是成功的啊.抛开兆星的光环.你有了艺丰.这些都在证明你并非沒有实力.”温影犹豫了一下.说:“我们都长大.以前发生那些事情的时候.我们都还只是孩子.根本沒有权利也沒有能力去决定什么.只能承受.现在一切都过去了.”
“过得去么.”沐逸风偏头看着温影.眼里又恢复了冷漠.“我忘记不了.”
温影咬了咬嘴唇.说:“沐逸风.我承受的不比你少.如果可以.我也不想这样.”
沐逸风勉强笑了笑.“也许很多事情以前的我是决定不了.但是明明有些温暖是我们可以抓住的.为什么又被放弃了呢.为什么要让我觉得这七年我一个亲人都沒有.一点爱都沒有得到.”
温影听了这番话心里突然一颤.那年的自己也是自私的.出事后只一心想着这些事和自己无关.逃得越远越好.压根沒有做过解释.也沒想过当时已经一无所有的沐逸风或许会需要自己.人生这种东西.只有经历过.才能看清自己的位置.
温影看到这个男人的侧面.低着头.似乎很憔悴.平常能给与自己安全的肩膀突然变得那么单薄.温影心头一热.突然往前一倾从侧面抱住了他.安慰的说:“你不是一个人啊.你现在还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