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名是经过电脑设计的,签字笔是派克的,
快件单子上写的是“电子监控仪器”,张总肥嘟嘟的手指拆开包装验收,
酷爱新鲜玩意的强子一眼就认出那是一款新推出的“迷你密拍摄像仪”,
他好奇地打量着张总,想象不出他买这些有什么用途,
他看看身边的梅雪儿,看到她正摸着戴在项下的蓝宝石吊坠,
看到强子在注意到她,她把手慢慢松开,冲着强子嫣然一笑,
强子也笑着向他点点头,他觉得“铜牛会馆”除了豪华就是诡秘,而这里的人比会馆更诡秘,
下一站是“新绿玉”公司,又十几件快递,其中还有王斌的,
他拨通了王斌的手机,
王斌回答道:“是强子呀,你又重操旧业了,我的快件,我不在公司,你把它交给门卫好了……”
强子多问了一句:“这么忙,在忙什么你,是不是‘华健地产’要重新上市了,”
“不是,是西勐的妈妈从M国过來了……”
听说是M国芭芭拉财团的董事长來了,强子的心一动,
他问道:“老太太远道而來是不是有什么大动作,”
“不是,是参加R嫣的生日派对來了……”
芭芭拉女士有一对孪生女儿,大女儿西勐是王斌的未婚妻,在新婚前夕因白血病复发突然离开了人世,小女儿R嫣继承了姐姐的一半遗产,是“新绿玉”的第二大股东,前不久抛空了“新绿玉”的股票,抽资二百五十亿,成立了“和合草医药集团”,
虽然王斌说芭芭拉女士的到來只是为了参加小女儿的生日派对,可是强子却以为其中必有玄机,
他手机上网查了一下“新绿玉”的技术走势,发现各项指标都发出了买入信号,刚好跟“芭芭拉女士來参加小女儿生日派对”的“利好”相印证,
他从阮小姐那里辞职出來,拿到了二十多万的提成,正愁找不到投资对象,趁着等客户來领快递的空隙,他买了半仓“新绿玉”股票,
这时候,王斌正陪伴在芭芭拉女士的身边,
大女儿西勐去世后,她一直把王斌视作她的“半边儿子”,王斌也将她视为亲娘,
昨天芭芭拉女士下了飞机,就让來接她的王斌和R嫣带她上了翠城的景区“鹤岗”,翠城南面临海,北面依托着崇山峻岭,“鹤岗”是翠城市郊的一座小山,以前因有白鹤栖息而得名,
鹤岗下有一座建于清光绪年间的道观,名曰“白鹤观”,那里道姑们做的斋菜名闻遐迩,
在那里,芭芭拉女士给王斌和R嫣各点了一份“斋鱼”,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你们看,道姑们连斋鱼也做成有头、有尾、有鳍的样子,世上哪有无骨的鱼呢,难道因为鱼有骨头,人们就不吃鱼了吗,”
听着她的话,王斌羞愧地低下头,
他知道芭芭拉女士是借着这“斋鱼”,劝他跟R嫣和好的,
R嫣因为对“仁天地产”存在个人恩怨,反对王斌收购“仁天地产翠城分公司”所建的鬼城楼盘,接着又因为王斌跟詹佳箐的恋情而迁怒王斌,发展到抛售“新绿玉”股权,造成股价大幅跳水,
好在芭芭拉女士的及时劝阻,R嫣停止了抛售,才沒有给“新绿玉”造成更大的损失,
事后,王斌觉得虽然整件事的起因在R嫣身上,他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芭芭拉女士看看他,眼圈红了起來:“要是西勐在天国看到你们闹成这个样子,她不知要难过成什么样子…不说了,你们俩握握手,我想,西勐看见了一定很欣慰的……”
王斌最怕芭芭拉女士來这一招,
他正在犹豫,R嫣已经向他伸过手來,他只得握了一下她的指尖,
今天,芭芭拉女士又提议:“今天我们在蓝月亮大酒店吃顿饭吧,那里是香港大厨师掌勺,港式管理的,,”
“好的……”
虽然是一起吃饭,王斌的心并不轻松,每次与芭芭拉女士见面,他都有这种身背重负的感觉,
傍晚,王斌來到蓝月亮大酒店的包厢里,芭芭拉女士早已在那里等候多时,
以前王斌來过几次这里,沒想到开业才两年多又进行了一次新的装修,酒店的颜色以银色为主,装饰得像个水晶宫,更加豪华,
他惊叹道:“真是焕然一新哪,都快认不出來了,”
芭芭拉女士不以为然:“就是亮得有些炫……”
她每次出行都是前呼后拥的,不是公司的下属簇拥着,就是由客户陪伴着,猛然看到包厢里只坐着她一人,王斌感到很奇怪,因为这不是芭芭拉女士的风格,
芭芭拉女士笑笑说:“这几天迎來送往的,太累了,我忙里偷空,拉着小蓉和莫莉琊出來透透气……”
因为芭芭拉的财团董事长身份,她的到來,惊动了当地政府招商办的官员,几天來应酬不断,确实很烦,
王斌身为“新绿玉”的董事长兼总经理,有过同样同样的经历,他能够理解芭芭拉女士的心情,
他斟满了一杯茶,恭恭敬敬地双手递给她,
“妈妈,喝茶,,”
虽然西勐已经走了一年多了,王斌还一直这样称呼芭芭女士,
“好儿子,,”
王斌打量了一遍包厢,问道:“R嫣他们呢,”
“噢,,R嫣说她是‘翠城人’,自荐当导游,带他们到美人鱼海滩景区游览去了,,不管她们,我们娘俩有好长时间沒在一起聊天了,我们好好聊聊……”
看來,这是芭芭拉女士的精心安排,
王斌隐约感觉要有什么大事发生,
这里的粤港名菜“纸包鸡”是由香港來的名厨做的,十分出名,王斌给芭芭拉女士推荐了这份名菜,
芭芭拉女士用赞赏的眼光看着这个“半边儿子”,
“好吧,就要一份‘纸包鸡’,我怎么觉得你比以前更乖、更懂事了,,”
其实,今天中午她已经和客户來这里尝过这道名菜了,不过这是王斌给她点的,具有不寻常的意义,她也就乐意接受了,
“那位叫詹佳箐的姑娘还住在你哪里,”
芭芭拉女士冷不丁这么一问,王斌有些措手不及,
“是、是的,,我们准备明年春节就结婚,,”
“这是你的意思还是她的意思,”
王斌说:“我想,我们俩都是这个意思…我跟她结婚以后,也一样孝敬你老人家的,,”
芭芭拉女士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到底了解她多少,”
“我们在一起已经三年了……”
芭芭拉女士说:“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想,我们要比你更了解这个姑娘……”
王斌知道芭芭拉女士关系多,也许已经知道了詹佳箐的底细,不再和她争执,低头品尝着香港大厨做的“纸包鸡”,
芭芭拉女士换了温和一点的口吻说:“你知不知道这个詹佳箐家里很穷……”
王斌知道再也瞒不过她,回答道:“我知道……”
“我想,你家里是不会同意这门婚事的,,”
这句话戳中了王斌的软肋,
他犹豫了一下,说:“我已经二十七了,可以决定自己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