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法国回來,她就一直陪伴在他身边,这是姐姐西勐弥留之际的嘱咐,
王斌说:“我又不是小孩,不需要你陪,你还是回学校上课去吧,,”
“学校放假了……”
“放假了,对,是放寒假了,我怎么把这事忘了呢,”
R嫣忧虑地审视着王斌那张熟悉的脸,
回來一个多月了,王斌足不出门,闲下來就对着手机里的西勐照片和视频发呆,遇上风和日丽的日子就像今天这样,在海水里一泡就是两三小时,躺在沙滩床上跟她聊着西勐活着的那些甜蜜的日子……
好在王斌翠城的朋友多,就连附近新滨港市的苏卓雅阿姨、W市的蒙筱钰蒙琦琨爷爷也來这里陪他聊天,
这些天,王斌似乎已经渐渐从悲伤中解脱出來,关于股票、房地产、医药行业、保健饮料的话題也逐步多了起來,
他那张瘦削的脸庞时不时能看到春日阳光般灿烂的笑容,
R嫣说:“看你这张脸,像咱们N国的男孩,黝黑黝黑的,轮廓分明……”
“更酷了,是吧,要是西勐还在,,”
R嫣急忙打断他的话:“今天的天气这么好,我们开车出去走走吧,”
“我还是愿意呆在这海滩上……”
“再呆下去,你我都要发霉了,,”
王斌看看R嫣泛红的眼圈,动动身体:“好吧,我们去美人鱼海滩捡海贝,到佳箐老爸那个鱼排钓鱼尝海鲜……”
“佳箐,”
R嫣的脑子里闪过那个漂亮的渔家姑娘的影子,她犹豫了一下,
最后还是答应道:“好吧,穿什么衣服去,”
“你随便穿什么,我穿西勐在美国给我买的休闲西服,记住,带上我的‘紫铜香囊’……”
“知道了,,”
车开出來,并沒有向海边驶去,而是向北驶去,
翠城的北边的云峰是翠城的风景区,“云峰晴岚”是“翠城八景之一”登上顶峰,一览众山小,岭下的“龙泉飞瀑”也是著名景区,平日游人如织,
R嫣问道:“我们不是要去海滩拾贝么,怎么,,”
话刚问出口,她就意识到不该再问下去,姐姐最后一次陪王斌出來散心,就是在桄榔海滩上,王斌选择这里,也许是担心触景生情,
她沒有再问下去,两眼紧盯着一路上秀丽的风景,
王斌主动聊起在绿玉,他们一起到“孔雀峡谷”采和合草的那次经历,话不禁多了起來,路上景色迷人,时见松鼠锦鸡出沒其中,谷底奇石嶙峋,溪流汨汨穿行其中……是他们暂时抛开了西勐逝去的阴影,
只可惜天公不作美,天色见见阴沉下來,紧接着瓢泼大雨突然而至,雨点打在车顶,发出骇人的声响,
R嫣透过车窗,担忧地望着外面的雨情,一道耀眼的闪闪电把山谷映得如同白昼,被大雨浇湿的黑黢黢树叶瞬时反射出点点银光,不远处的山崖上,数不清的流水像百十条银蛇蜿蜒落下,
闪电过后,是一声震耳的雷鸣,R嫣感到脚下的山谷都在颤抖,吓得捂着耳朵尖叫起來,
王斌看看她,脸上露出从容的微笑,
他安慰R嫣说:“这点风雨算什么,上一次在绿玉的孔雀峡谷,那才是真的险呐……我们还是回去吧,你看沟里的水已经涨起來了,等下山洪下來了可不得了,,”
R嫣这才注意到路边沟里的水骤然涨了起來,已经淹沒沟底里嶙峋的乱石,
驾车回到市区,已经是一片泽国,
好在王斌是“半个翠城人”,熟悉道路,择路行驶,将车驶出了一片“**”,
大雨有增无减,天也越來越暗,像傍晚一般,路灯全都打开了,
R嫣看着空无一人的路面,和路边十有**拉下闸门的“临街铺位”,好生奇怪,
她嘟囔道:“这是什么地方,大白天的,怎么这么冷清,”
“鬼城,,”
王斌的回答让R嫣感到心惊胆战,
她虽然几次來到翠城,总共加起來还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可是每次听到别人讲起“鬼城闹鬼”的传闻都感到毛骨悚然,
听说有穿着白色长裙乱发遮脸的“吊死鬼”,还有个子矮小长着一只黑鼻子“黑鼻鬼”、眼睛鼻子嘴巴耳朵流血的“中毒鬼”……
“哈哈哈哈,,”
王斌听着R嫣哆哆嗦嗦的叙说不禁笑了起來,
他接过R嫣的话茬:“还有懒鬼、色鬼、油炸鬼(桧)……”
他的话突然中断了,,
在他车子的前方真的出现了一个穿着白色长袖连衣裙的女子,因为天色昏暗,风雨交加,女子的影子朦朦胧胧的,
女子毫不畏惧地迎面像车子走來,脚步有些异常,像是舞台上“花旦”走的碎步,
王斌打开了汽车的强光灯,雪白的光柱穿过雨帘,照在女子的身上,终于看清了女子模样,,
女子穿的不是连衣裙,而是古代女子的长裙,裙子已经被大雨浇透了,贴在肌肤上,将她修长的tongti暴露得一览无余……
王斌赶紧熄灭了车灯,
女子走近了车旁,伸手抚摸着车体,
耀眼的电闪中,王斌看到女子的那双手惨白惨白的,手指纤长,留着尖尖的指甲,
女子从车前转过來,转到了副驾驶一侧的车窗前,脸贴在了车窗玻璃上,沒雨水浇湿的乱发贴满她的脸上,看不出她的真面部……
“哎呀,,”
R嫣吓得尖叫一声,猛然向后一退,大半个身子依偎在王斌的怀里,浑身瑟瑟发抖……
王斌正要驾车离开,女子的整个身子竟然全都趴在了车头上了,张口在叫喊着什么,
王斌仔细听了一阵,发现她不是在叫喊,而是在唱,好像是粤曲,
“落花满天蔽月光,借一杯附荐凤台上,帝女花带泪上香,愿丧生回谢爹娘,,”
以前他常听“小魔女”唱这段粤曲,小魔女在“南国蓓蕾粤剧班”呆过,如果不是身高不够,她早已是一名粤剧演员,她说这是粤剧里的名段,好像叫什么《帝女花香夭》,
那段子本來就非常悲凉,眼前这个一袭白衣长发遮脸的女子的唱腔更加悲怆,听着令人为之动容,
R嫣将脸埋在王斌的怀里,带着哭腔道:“斌哥,我、我害怕,,”
“别怕,她只是个疯女子,,”
“她是‘吊死鬼’,”
“大白天的哪來的鬼,”
R嫣的身体抖动得更加剧烈,
“有我在这里呢,别怕,”
“嗯,,”
R嫣镇定了许多,可是她的脸依然一动不动地埋在王斌厚实的胸膛上,
王斌说:“你留在车里,我出去将这个疯女人劝走……”
“不,我不让你去,万一……”R嫣抽泣起來,
“沒事,我有这个,,”
R嫣的脸稍稍离开了王斌的怀里,看着王斌举到她面前的拳头,
王斌打开攥紧的拳头,掌心中间平躺着那只“晚清光绪年间的心形紫铜香囊”,
R嫣听姐姐说过,这枚香囊有着超自然的魔力,
“可是万一……不,不准去,”
她不愿意王斌去冒险,
王斌将“紫铜香囊”放进紧贴着心脏的休闲西服内袋里,
不一会,一股异香便在车厢里飘散开來,R嫣紧张的心情渐渐松弛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