芭芭夫人的眼圈也红了.她用手绢给王斌拭着面庞上的泪水.说：“你看你.男孩子流血不流泪.快.把泪水搽干了..”
他们的声音通过电话传进了病房里.西勐着急地问道：“表哥.你哭了吗.这可不是你的本色.对了.我们不哭..你送送我到机场好吗……”
“一定..”
西勐躺在担架床上从病房出來.接受了王斌献给她的百合花.就哭了.
在她的坚持下.医生特许王斌一起上了救护车.
一路上.她腕上扎着点滴的手一直握着王斌的手.
王斌感觉那只手冰凉无力.心中有了一种不祥的感觉.眼圈不禁红了起來……
西勐看着心如刀绞.
她不愿看到王斌为她难过的样子.闭上了眼睛.泪水从眼角流淌到洁白的枕头上.王斌的手指在给她拭着眼角下的眼泪.那里原來是她的秀丽的发鬓.可是现在已经被剃光了……
她睁开眼睛.盯着他的眼睛.问：“我现在是不是变得很丑了.”
“不.你永远都那么好看.”
“你又在哄我开心了..”
“我、我的心真是这样想的.”
王斌似乎着急了.另一只手在扪着心窝向她表白.
西勐又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嘴角却露出了幸福的微笑.
过了一阵.她才又睁开眼睛.说：“我、我对不起你..”
王斌以为她说的是生病的事.安慰她说：“别胡思乱想了……”
“我不是说这件事.你不懂..”
“别说了.我懂.”
“傻子.你太善良了.最容易被伤害..”
“别说话了.听话.闭上眼睛睡一会..”
西勐闭上眼睛.王斌趁着车上的人沒注意.在她的脸颊上轻轻地吻了一下.
她睁开眼睛.说：“我这一去不知还能不能回來……”
她声音哽咽.说不下去.
王斌将另一只手覆在她的手背上.说：“你一定能回來的.”
西勐好不容易抑制住自己的激动.说：“你听我把话说完.我走了以后.你要替我做两件事.不知能不能办得到.”
“我一定能办得到.”
“第一件是原來说好的.我注资‘小牛基金’的事..”
“沒问題..”
“第二件.我已经委托律师.将N国‘小巴黎镇’的别墅转到你的名下.那是我十三岁那年爷爷为我购置的.我每年暑假都回到那里去.所以才有机会结识了你.有空你也到那里去度假..”
“不、不.这怎么行.”
“你不是说‘沒问題’吗.怎么就反悔了.”
“……”
西勐又说：“你住进那里等着我.我也许还能回來.你不住进去.我恐怕真的回不來了……”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又哽咽了.眼泪又落了下來……
王斌慌了.连忙说：“好的.好的.我答应你.”
小红好不容易熬过了七天时间的速成培训.通过了考试.
她打电话给秦鹄.可是总打不通.想给王斌打电话.想起对蒙筱钰的承诺.还是沒打.蒙筱钰说了：“如果你毁约.我可以拒付你的酬金..”
小红在模特速成培训班学习的成绩不好也不赖.在参加培训的三十六个女孩子里.名列十七位.拿到了一本沒什么用处的绒面《毕业证书》.
陈安娜说：“考试的成绩不能说明什么问題.你虽然只获得中等偏上的成绩.可是在这三十六个孩子里.你的潜质最好.我最看好的还是你……”
听到她这么说.小红当时还有几分得意.可是接下來的拍摄却很不顺利.她有些怀疑陈安娜是不是像幼师哄幼稚园的小朋友那样.在哄她高兴.
与第一次试拍相反.看了小红在场上的表现.萧冬连连摇头.
萧冬再给她说了一遍戏……
小红又走了一次场.
“怎么搞的嘛.去学了几天.把你身上最可贵的本色都学沒了.以前你是沒技巧.现在是太技巧了.弄巧成拙了.你知道什么叫弄巧成拙吗.就像是、就像是天生就美丽的白雪公主偏偏去画眉、涂口红……最后把自己的美貌弄得一塌糊涂.化妆成了一个巫婆.看见过动画片里的白雪公主和巫婆吗……”
萧冬的气急败坏的样子.让在场的人都大吃了一惊.连其它摄影区的人也把头转向这边來.他们从沒见到过温文尔雅的萧总监发这么大的火.
摄像师私下有点为小红打抱不平.
他以前在一家更大的广告公司里干了七八年了.也得过不少奖项.因为“美轮美奂”开出了更高的年薪他才來到了这里的.來到这里也快一年了.拍了不少广告.见到了不少模特.他觉得这个叫小红的女孩是最出色的一个.现在的表现也几乎达到了完美无瑕的境界了.他不明白这个萧总监为什么还不满意……
他无言地拍拍小红的肩膀.走到阳台外面.他想抽个烟.排解一下郁闷的心情..
萧总监看看他.又对小红滔滔不绝地解说着.好像恨不得一下子就把他的所学全都灌输到她的脑子里.让她马上就成为世界名模.
他说：“你要了解.这个片子虽然是个商业广告片.可是它的主題归根结底还是一个‘情’字.你要进入角色.把那个扮演老人模特当成你唯一可以依赖的亲人……可是、可是.你是怎么搞的.你太让我失望了..”
小红低头听着他的话.牙齿一直咬着下唇.差点沒把嘴唇咬出血來.直到这时.她再也忍不住了.大声冲着他喊道：“我不拍了.我不拍了.我不拍还不行吗……”
萧冬愣住了.在这间摄影棚了.还沒人对他这样咆哮过.何况她还是一个新人.他看着她的脸.看到的是小女孩似受委屈时扁着的嘴和一张泪脸.
她用手一抹脸上的泪水.脸上的妆全都被破坏了.转身朝更衣室跑去..
不一会.她就从更衣室出來了.脱掉了高跟鞋.她的身材显得娇小了一些.她已经换掉了排练服装.穿着白色旅游鞋、发白的蓝色牛仔裤.白色T恤.和王斌给她买的韩式嵌色夹克.身上背着一个鲜艳的红色皮革桶袋.
跟一年多前相比.她已经成熟了一些.夹克穿着更加合身.更加显出她迷人身材的魅力.
在更衣室门口徘徊的萧冬猛一看见她的这副打扮.感觉眼前闪过的是一道清纯美丽的风景线.他不得不承认.她穿起这身衣服要比穿彩排服好多了.他萌发了让她穿着这套衣服拍摄另一个广告的灵感.
看到她.他正要上前跟她解释.她已经仰头从他面前走过.目无旁人地朝电梯走去.走进了电梯里……
他紧走几步追上去的时候.电梯门已徐徐关上……
他急忙摁停了旁边正在下行的电梯.里面只有一个乘客.走出电梯.看到小颖的那辆电梯只下到二楼.他才松了一口气.
电梯门一打开.看到小红在里面.萧冬就迎了上去.
他不想失去机会.
当她想绕过他走开去的一霎间.他一步上去抓住了她的手臂.
小红被吓了一跳.她看看四周的人正以奇怪的目光注视着他们.低声央求道：“请你放开我..”
萧冬摇摇头.仍然紧握着她的胳膊不放.他也低声说：“你跟我來..”
“去哪.”
“我们坐下來好好谈谈.”
“沒什么好谈的.我不拍了.我要回家..”
小红发着脾气.可是双脚却不由自主地向前挪动.跟着他走向这栋文化中心大门旁的“咖啡走廊”.
那里沿着靠落地窗的边上.摆了十几张圆桌.每张圆桌旁摆着四张小格子细绒质地的欧式圈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