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斌不知怎样回答这个问題.只好点点头.
欧阳先生的脸上却掠过一阵悲怆的神态.他拍拍王斌的肩膀.轻叹一声.
在他的要求下.王斌将他们一行带到了小西湖畔的吊脚楼别墅.
王斌的酒红色宝马在前.三辆黑色的新款奔驰紧跟其后.招來不少路人的眼球.
见到欧阳的到來.西勐喜出望外……
一个月前.欧阳曾经回国探视过西勐.再次相见.觉得西勐的精神和脸色都比那时要好得多.他暗暗祈祷:“三保公公”保佑这不是回光返照……”(注:‘三保公公’指的是七下南洋的郑和)
西勐來到绿玉已经一个多星期了.
正在公司的王斌突然接到了西勐的电话.
她的声音有气无力.
王斌关切地问:“你是不是生病了.”
“我头晕.一点力气都沒有..”
“那快去医院呀.”
“我现在正在医院……”
“哪家医院.”
“红十字会医院……”
王斌连忙说:“你等着.我马上过來..
“不用.杨姨在陪着我呢..”
杨姨是王斌给西勐请的看护.刚从县人民医院退休的护士长.
可是王斌说:“我不放心..”
“那就过來吧.你对我真好..”
王斌赶到医院.西勐正在注射室里打吊针.
看到眼前的西勐脸色苍白.一副病恹恹的模样.他赶紧坐到她的身旁.扶着她的肩膀.
西勐甜蜜地笑了笑.像阴云中透出的一丝阳光.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现在好多了.”
“我从沒见过你的脸色这么苍白.一点血色也沒有..”
“是吗.”
西勐轻轻地按了按自己的面颊.
王斌急忙制止:“别动.你在打吊针呢.针孔会肿的..”
西勐心头一热.将身子往王斌身上靠了靠.
王斌关切地问:“你经常这样吗.”
“以前偶尔也会这样.这次感觉特别不好.”
“医生说是什么病.”
“让我明天再來检查一下.也许是贫血.沒什么大碍..”
你还会患贫血症.王斌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出身豪门生活环境优越的西勐会患这种“贫民症”.
他偷偷地审视着她.心中有一种不祥之感.他记得读大学时一个同学的妹妹有一段时间老说“头晕沒力气”.去医院一检查.原來是血癌.学生会还组织同学募捐.给同学资助.只可惜后來沒找到可匹配的“骨髓干细胞”.最终回天乏术.
王斌就是那时候成为捐献“骨髓干细胞”志愿者的.
他想.西勐应该不会这么严重.但就怕有个万一.
他打电话跟欧阳先生商量后.决定转院到医疗条件一流的省医学院附属医院去.
经过几天治疗.西勐的精神好了许多.脸颊上也有了血色.正在等待医院检验结果.
西勐说:“我感觉好多了.欧阳叔叔和表哥都回去工作吧.有杨姨在身边.沒事……”
王斌又在病床边陪了一夜.第二天上午才在西勐催促下.开车回绿玉.
一连几天.王斌的心里总是有不祥的预感.一有空就给西勐、杨姨和负责西勐治疗的主任医师打电话.回答总是“还在等待检查结果……”
不料这种不祥的预感很快就变成了残酷的现实.
“王斌吗.无论你正在忙什么.马上放下來.赶快來翠城见西勐.要不就再也见不着她了..”
杨姨像是很疲惫.声音沙哑.压得很低.
可是在王斌听來却像晴天霹雳:“你说什么.西勐怎么了.是不是……”
“医生诊断是白血病.已经转到省府翠城的肿瘤医院.西勐的母亲也从国外赶來.要接她到法国治疗.手续已经办好.机票也已经买好了.明天就要启程..”
“西勐呢.她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杨姨哽咽着:“她正在重症监护室接受治疗呢.是她给了你的手机号码.让我给你打电话的..”
王斌连夜驾车赶往翠城.來到医院时刚好是专家巡诊完毕.家属探视患者的时间.
接到电话.等候在电梯门口的杨姨把他介绍给了一个年龄约莫四十岁左右的女人.
“夫人.他就是王斌.从W市赶过來探望西勐小姐的..”
王斌注意到.杨姨已经悄悄把西勐称作了“西勐小姐”.还把眼前这位陌生女人尊称为“夫人”.感到非常困惑.
杨姨向他介绍道:“这是芭芭夫人.西勐的生身母亲..”
“芭芭夫人.西勐的生身母亲.”
王斌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位女人:四十岁左右.长着一张与西勐酷似的瓜子脸.唯一不同的是.岁月不饶人.笑起來眼角泛起浅浅的鱼尾纹.与年纪不相称的是.她上身穿着窄窄的低领T恤.配了条像调色盘一样色彩斑斓的长裙.把手伸过來.小指上的祖母绿界面戒指闪着幽光.显示出她高贵的身份.
芭芭夫人的汉语带着明显的域外口音:“你就是王斌.这么帅.难怪西勐说什么也要抱病來跟你在一起..”
芭芭夫人说着说着.眼泪就流了下來.旁边的随从递给她一条雪白的绢纱手绢.
王斌听西勐说过.她生下來的时候.母亲就把她送了人.是养父母含辛茹苦把她抚养成人.从來沒听她说过找到亲生母亲的事.这芭芭夫人又是从哪里冒出來的呢.
芭芭夫人并沒有从王斌的脸上注意到他的疑惑.
她微微睨了睨他问道:“听说你也是富家子弟.爷爷是房地产大亨..”
王斌急于见到西勐.有口无心地答应着:“是的.我爷爷叫王石头.是‘广厦地产’总裁……西勐呢.她怎么样了.”
“你看我.真是忙晕了.西勐正等着你呢.跟我來..”
王斌跟着芭芭夫人和杨姨.推开“重症监护区”的走廊.來到西勐的病房前.从探视窗里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西勐.
几天不见.她的面容憔悴了许多.只有笑容依然还是这么灿烂.
他们只能通过电话來交谈.
王斌:“你还好吗.”
“不好..”
“会好起來的.”
“我要死了..”
“不会的.我们不是说好了一起办公司的吗.”
“我的命不好..”
“不、不.会有奇迹出现的……”
“但愿如此……妈妈要把我接到法国去治疗.给我请最好的医生.今天中午就要上飞机了.那边的医疗小组已经來了.我身边的这位是史密斯大夫..”
史密斯大夫向王斌这边招招手.低头对西勐说着什么.
西勐难为情地说:“史密斯大夫不让我多说话.要我保持体力.我们以后再聊好吗.我们就要分手了.你不送我一件东西给我留作纪念.”
“你要什么.”
“我想要你的一个吻.”
王斌含着泪.给了他一个飞吻.
“还要你给我一个微笑..”
王斌勉强送给她一个微笑.
西勐放下电话.双手合成一个心形.
她重新拿起了电话:“我也准备了一件东西留给你做纪念.由我母亲转交给你..让我母亲接电话..”
芭芭夫人把电话还给王斌.把一只扭曲不平的银手镯放到了他的掌心上.
王斌一眼就认出这是西勐戴在手腕上的饰物.上面还刻着她的名字.银手镯从童年就一直伴随着他.象征着她还是一个纯洁的少女.
他强忍着的泪水夺眶而出.大滴大滴地落到了芭芭夫人的手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