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我后天开车去翠城.然后回家过年.你愿意搭我的顺风车吗.”

不是道歉.也不是献“请求和解的有声鲜花”.

佳箐的心凉下來了.

她冷淡地说：“我想想.明天再答复你..”

离出发时间还有不到一个小时.王斌还在小西湖畔的吊脚楼别墅收拾行装.

以前在家的时候是保姆负责做这样的事.到翠城以后是白云朵、吴和灵.后來是詹佳箐.

在他看來.收拾行装.是一件比炒股还头疼的事情.总是记起这样.又忘了那样……

他正感到焦头烂额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摁响了门铃.

一定是佳箐來了.

他心头不由一喜：“來了..”

打开房门.看到的是另外一张熟悉的脸..“安琪尔美发店”老板娘秦雁的妹妹小红.

“是你.请进..”

也许是心情紧张.或者不适应开着暖气的客厅.小红觉得屋里燥热难耐.不停地用纸巾拭去脸上的汗水.

王斌感到惊讶.问：“你是怎么找到这里來到.”

“我找到你们公司.说是要找你.一个叫朴辰的帅哥给了我地址.我是坐出租來的.要七十三元的车费呢..”

“你找我有事.”

不知为什么.小红一言不发.只是孩子般地盯着他的面.一脸有苦难言的样子.

王斌不禁起了恻隐之心.从冰箱里给她拿了一瓶饮料.说：“我记得你叫小红.是吗.”

小红的脸上掠过一阵欣喜的表情.点点头.说：“你还记得我的名字.”

“我怎么会忘记一个美女的名字呢.何况你又是秦雁的妹妹.”

小红羞涩地低下头.用低得只有她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说：“你的记性真好.”

陆尚飞看看她身边装得鼓鼓囊囊的黑色双肩包问道：“你要去旅游.”

小红抬起眼看看王斌.欲言又止.重新低下头去.

王斌看到她的眼睛里闪着泪花.

他追问道：“怎么.又被那两个人追上门了吗.”

“不是……”刚一张口就已经泪流满脸.

王斌不知所措：“你、你这是怎么了.被谁欺负了吗.”

小红摇着头.

“那你说呀.到底是怎么回事.真急死人了..”

他拿出手机.要给佳箐打电话.让她來处理这件棘手的事.

这时候.有人打电话进來了.

王斌一看是小红的姐姐秦雁打來的电话.心想.刚才怎么沒想到给她打电话呢.电话來的正好.

接通了电话.听到秦雁那带着本地口音的普通话：“是王斌帅哥吗.你好你好.我想问一下.小红到了你那里沒有.”

“刚到..”

“她要到你们D省去打工.想搭你的顺风车..”

王斌的心里充满疑虑：“打工.现在D省的打工仔都忙着回家过年呢.哪有这个时候去打工的.再说.我听小红说她是负责照顾老祖母.她去打工了谁照顾老人……”

“是这样的.她跟我吵了几句.赌气要外出打工呢.”

“那也得等过完年以后才..”

“她大概是想玩几天再找工作吧.”

“原來是这样.好吧……对了.你是怎么知道我今天回家过年的.”

“是佳箐告诉我的.我就将妹妹托付给你了..”

“你就放心好了.我保证把她平安送到D省……喂.D省的地方可多了.你妹妹想到什么地方.”

“她跟我说W市、翠城、新滨港市都可以..”

“好吧.”

王斌心想.这都是他要去的地方.怎么这么巧.

在高速路口的加油站与白云朵会合时.白云朵看到了王斌的车上除了詹佳箐.还坐着一个女孩.

“她是谁.”

王斌将秦雁的话对她说了一遍.

白云朵细细打量起小红來..

她大概十六七岁的样子.一米六左右的身高.要比白云朵高一些.肤色有点深.可是无论从标致的瓜子脸和苗条的身材來衡量.她比詹佳箐水灵得多.是个令男孩子们频频回头的漂亮女孩.

她的衣着非常简朴.上身穿一件粉红羽绒衫.下穿一条牛仔裤.脚蹬一双旅游鞋.鞋子也许很久沒有洗了.鞋面显得有些脏.她的身边.搁着一只装得鼓鼓囊囊黑色双肩包.像是刚从圩上刚赶集回來的女学生.

白云朵摇摇头.说：“让她到我的车上去吧.路上有个人说说话..”

小红看看王斌.眼神流露着惶恐和不安.

王斌说：“去吧.我们是一起的.我的车会一直紧跟在你们后面..”

白云朵说：“你们等一下..”

折身回到车上.不一会从车上拿來几件衣服.对小红说：“走..”

两人手拉着手向加油站的乘客休息区走去.

王斌在后面叫住她们：“喂.你们这是要去哪.”

“给她换件衣服.她的这一身打扮坐在我的车上准让人产生怀疑.我可不想被别人误会.以为我从山里拐來一个农村女孩..”

王斌被她的这句话呛得哭笑不得.他觉得白云朵变了好多.变得更像一个富姐.她已经忘了.两年前她也是一个冬天里穿着银色羽绒衫上班的“草根女孩”.

詹佳箐捂着嘴嗤嗤笑着.拿眼睛偷看着他.

“去.笑什么笑..”

“谁笑你了..嗤嗤嗤嗤..”

不一会.白云朵大变活人似得领着一个时髦的“都市小红”回來了.

小红披着一件米色的韩版风衣.里面黑色的紧身衣将她苗条的身材曲线勾勒得原形毕露：那微微凸起的胸脯.平坦的小腹.修长的双腿.相信每个男人看了都要鼻子喷血..

她看到了王斌惊诧的目光.脸上绽放出欣慰的笑容.像一朵刚刚绽放的紫色芭蕉花.王斌这才发现.她薄薄的嘴唇涂了淡红色的唇膏.

王斌不知白云朵真正的用意是什么.可是看到小红站在白云朵那辆豪车旁边.确实“很衬”.

落日映红翠城渔港的时分.王斌的车子停在了佳箐父母亲开的渔具店门前.

佳箐恋恋不舍：“不下车吃顿饭.”

“不了.年初四吧.我这里有太多的朋友.年初四我还要回來给他们拜年.也给你拜年.到时再來尝尝你妈妈包的裹蒸粽.你说的.裹蒸粽、裹蒸粽.吃了买彩票就果真中.”

听着王斌的话.想起他们在一起度过的快乐时光.和即将分开的日子.佳箐抱着他无声哭泣起來.

王斌紧张地说：“别哭别哭.你老爸走过來了..”

佳箐急忙擦干脸上的泪水.

晚上.兰妮在蓝海洋国际大酒店的美食城为王斌接风.

她看着与白云朵坐在一起的小红.眉头皱了起來.她觉得.干妹妹找这么一个比自己漂亮的女孩作伴.陪王斌一起吃饭是犯了大忌.

席间她一直注意王斌.发现他似乎并不在意小红.眼睛大多数时间总是落在白云朵身上.她才稍稍放下心來.

听说小红是來找工作的.她说：“过完年你來找我.我在厂里给你安排一份不用上夜班的工作..”

“谢谢靓姐.”

“你的嘴真甜.”

兰妮觉得她到工厂的流水线上班真的有点可惜.思忖着观察一段时以后再给她安排更合适的工作.

王斌关心的是要命的“花旗参以次充好投料事件”.

他让侍应生都退到了包厢外面去.问起事情的发展.

兰妮说：“我们这边倒是不要紧.进的花旗参须一点都沒有投料.被封存在仓库里.‘花旗参含片’也停产了.不过不碍事.我们还有别的产品.生产销售都沒受多大的冲击..”

王斌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