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驾车直穿县城中心的“绿玉广场”.

广场前街道上车水马龙.他驾着车像一条灵巧的小鱼一样在车流里从这一车道驶入另一车道.又从另一车道驶回原來的车道.一辆接一辆超越前面的车辆.引來一声声的诅咒声.

來到闹市的十字路口.刚好遇到红灯.

春天孩儿脸说变就变.天上突然下起雨來.雨点打在挡风玻璃上.挡住了陆尚飞的视线.他不得不打开雨刮.昨晚沒睡好.此时雨刮均匀的节奏让他感到晕晕欲睡.听到后面催促的汽车喇叭他才意识到红灯已经转换成绿灯.赶紧跟上前面的车.

眼看就要驶过绿灯闪烁的十字路口.一个女孩突然从熙熙攘攘的人行道上冲出來.成大字型地张开双臂.挡在他的车前……

他猛踩刹车.发出一声尖利的刹车声.身后的车子接连二三发出了一串刺耳的刹车声..

“你找死呀..”他还想骂些更难听的话.猛然认出了挡在车前的人竟是西勐.

“西勐.”他不假思索打开了车门.

西勐一手拉开副驾驶的车门.钻进了车來.把头藏在车窗以下.

她不断地催促着：“快开车.快开车.”像一只躲避猛兽追杀的小鹿.

王斌不敢相信这就是那个目空的女孩.他感到纳闷.她那两个身手不凡的“下人”怎么不见了踪影.

王斌问道：“出什么事了.”

她指着人行道.气喘吁吁地说：“那两个人在追我..”

王斌回头看了一眼人行道.心里全明白了.

两个皮肤黝黑的高颧骨男人站在那里.冷酷的脸上凶光毕露地四处搜索.

此时十字路口的指示灯已转为黄灯.看到人行道上有两个男人正竭尽全力推搡着行人.朝车子跑來.王斌一踩油门驶向了十字路口.

几乎就在同时.红灯亮了起來.

王斌懊恼地叫了一声：“完蛋了.”

“西勐”惊慌起來：“是被他们看见了吗.”

“不是.是闯红灯了.要被罚款扣分了.”

“西勐”内疚地说：“这都怪我.”

正说着.车子已经驶离十字路口.王斌松了一口气.换了一副轻松的语气安慰她：“沒关系.交警叔叔说：‘由于机动车并非都由车主驾驶.确定闯红灯的驾驶员有一定难度.所以对于非现场处罚的闯红灯行为.暂不进行扣分处罚’..”

“西勐”才放心地说：“那、那我就在这里下车了..”

“在这里下车.你不回酒店...”

“什么酒店.”

王斌看看驾驶座头顶上的后视镜.他才发现.这个姑娘并不是西勐.

她的相貌虽然长得跟西勐一模一样.也留着一直垂到美臀上的长发.年龄、个子也相差无几.可是穿着打扮却差多了.西勐穿的是韩版名牌长袖薄绒连衣裙.女孩穿的是地摊摆的牛仔裤和齐腰短衫.

他连忙说：“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他暗暗感叹：真沒想到这世界上竟有长得这么想像的两个女孩.

他仔细打量女孩.发觉她虽然长得跟西勐一模一样.可是要消瘦一些.脸型显得成熟.也许是因为受到惊吓.她的脸色更加苍白.

看到女孩惊魂未定的样子.

他说道：“你的家离这儿远吗.我送你回家.省得那两个人追上來找你麻烦..”

姑娘喜出望外：“这么说你愿意送我回家吗.”

“沒问題.”

“那真要谢谢你.这边开..”

王斌看看车外的倒后镜.沒有看到可疑的车辆跟着.顺着姑娘所指的方向向前开去.

小姑娘正着急看着车前方.

王斌问道：“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姑娘犹豫了一下：“你就叫我小红好了.”

小红.跟姑娘清灵漂亮的外貌比起來.显得那么拙.那么俗.可那又是一个常见的、好记的女孩名字.

“那两个是什么人.他们为什么要追你.”

沒听到回答.他抬头看看车厢的后视镜.看到一张美丽却又惶恐万分的脸.沒好再问下去.

他注意到她手腕上戴着的那只像芭蕉叶那样碧绿的玉镯.

以前王斌在W市古玩店老板“五眼羊”那里见过一只这样的古玉镯子.

“五眼羊”姓羊.五十岁.瘦高个.身材像根竖起來的扁担.他平时戴着副黑框宽边近视眼镜.验货时.还要依靠一柄高倍放大镜.“五只眼”看古玩.于是人们就送了他一个“五眼羊”的外号.他是W市少有名气的鉴宝专家.

“五眼羊”告诉过王斌.像这种截面圆嘟嘟的玉镯.都是一些老玉镯.那只翡翠古玉手镯是“五眼羊”古玩店里的“镇店之宝”.

这女孩打扮得这样寒掺.手里却戴着这样一只名贵玉镯.显得那么不“合称”.

他好奇地打听道：“你手上戴的玉镯真漂亮……”

“玉镯是老祖母送给我的..”

小姑娘的手掌爱不释手地摩挲着手腕上的玉镯.

“这么名贵的手镯戴在手上你不怕弄丢了.”

“我哥说手镯不值钱.只是老祖母的一片心意.”

“你哥是做珠宝生意的.”

“不是..”

“那他怎么知道这手镯不值钱.”

“他将手镯拿到一家古玩店去问过.老板认识我哥.他说手镯的式样是仿古的.还是染色的.是山寨货..”

王斌为自己眼力这么差感到不好意思.可是嘴上却不服输.

他强辩说：“这只手镯虽然是山寨货.可是做得真是太逼真了.会招惹坏人的.那两个追你的男人说不定就是为了这手镯而來的..”

小姑娘打断他的话：“不是的..”

王斌感到惊诧：“你们认识.”

小姑娘刻意避开他的目光.沒有回答.

王斌不好多问.默默开着车.

车子來到一个Y字形路口.

小姑娘指着前面的一家美发店说：“就在那里停下來吧.谢谢你..”

王斌为女孩感到惋惜：“你在那里打工.”

“不是.这是我姐姐的店.”

“你是老板娘秦雁的妹妹.”

“你认识我姐.”

王斌点着头.再次细细打量眼前的小姑娘.觉得她一点都不像秦雁.

秦雁的“安琪尔美发店”规模并不大.因为地处县城的繁华地段.装饰优雅.小詹刚到绿玉时.就是由王斌作陪來这里“做头发”的.小詹“做头发”.王斌欣赏美丽的老板娘.

他着迷地看着她清澈沉静的表情.她二十四五岁左右.中等个子.身材显瘦.她的脸很白.脸颊像被蔷薇染红了一样.嘴唇上涂着淡淡的口红.染过的褐色头发很自然地披到肩上.潇洒极了.从王斌身边走过时.一阵好闻的茉莉花香水味总能引起王斌无穷的遐想……

不一会.从外面走进一个二十出头的男孩.中等个子.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西服.胸脯上的肌肉将里面的黑衬衣顶起來.看得出是个“肌肉男”.

老板娘向王斌介绍说.那是她的弟弟.叫秦鹄.

王斌打量了着这姐弟俩.相貌身材都相似.只是这肤色一个白一个黑.真不知道是怎样遗传下來的.

姐弟俩出去聊了一会.老板娘回來了.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以后王斌又陪小詹去过几次那里.老板娘也给他剪过一次发.

那天是个“回南天”.天气闷热.街上好多女孩又换上了夏天的裙子.

老板娘那天穿着流行的一款白色背心式超短裙.肩头宛如象牙雕琢而成一般.白皙圆润.露出两只藕白式的玉臂和一双白皙、修长的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