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雁也着急起來:“这小红,把老祖母一个人丢在家里,自己出來风流快活了,真不懂事,回去就炒了她,”
阿年说:“她今年才十七,还是个孩子,,”
秦雁瞪了他一眼,他不再多说话,
她想起在昏暗的房子里,只有老祖母一个人躺在床上,她喊着要水喝沒人搭理的情形,她有些担忧起來,
阿年小心翼翼地说:“你弟弟秦鹄不是在家吗,他说不定正陪着老祖母呢,”
“他,”秦雁不相信那个小混混弟弟会规规矩矩守在老祖母身边,
阿年用自己的手机打了秦鹄的电话,电话那边传來秦鹄的声音,连忙把手机递给了秦雁,
接完电话,秦雁感到迷惑不解,她对阿年说:“刚才你看清楚了吗,秦鹄说他和小红正守在老祖母身边呢,,”
阿年想,刚才明明看见的是小红,怎么会错,可是生怕讲错了要挨骂,沒有开腔,
回到家,看到房间收拾得整洁有序,猫碟子上猫吃剩的鱼骨头是新鲜的,猫便盆上盖的是新的煤灰,说明小红晚上來过这里……
他们出门时嘱咐过小红,让她每天回來喂猫,给猫换便盆,
放好行李,秦雁就急着要出门,
阿年问:“你这是要去哪,”
“去老祖母那里,,”
“我陪你去,,”
來到老祖母家,秦雁看到老祖母正在里屋安静地打盹,弟弟秦鹄和小保姆小红在外间看电视,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把路上看到的奇怪的事告诉了他们:“……那女孩真的太像小红了,相貌、个头、打扮不说,连双手抱着男孩胳膊走路的姿势都像极了,,”
阿年向她摆摆手,她才注意到小红难过的神态,,她牙齿咬着嘴唇,差不多都要咬出血了,
秦雁还注意到弟弟一直担忧地注视着小红……她的心咯噔一下,弟弟秦鹄可是绿玉县城出了名的小混混,小红是不是被他欺负了,
“冬比年大”,绿玉当地视“冬至”为跟春节一样重要的节日,
秦家的左邻右舍都烧鞭炮吃饭了,小红还有最后一道菜“冬菇扒菜胆”沒做好,
老祖母看着她忙了一天,心疼她,说:“就咱们三个人,随便做一点菜就行了,不用这么辛苦,,”
小红说:“鹄哥是做生意的人,一定要做这道菜的,取一个‘有胆有识’的好兆头,”
听说做这道菜对孙子好好处,老祖母沒再说什么,
秦鹄也劝说道:“看你累的,这道菜就不做了,我开的是‘六仔档’,算不得是什么生意,,”
绿玉人说的“六仔”就是“地下六合彩”,秦鹄是开“六仔档”的老板,
小红说:“开‘六仔档’更要有胆有识,我听说开六仔档经常遇到“黑吃黑”的,挣到钱后还是早点改行做其他生意吧……”
小红说的沒错,秦鹄最近一期的“六仔”,就遇到了“高人”使阴招,使他亏了一大笔,
小红沒有注意到秦鹄的情绪变化,她把嫩绿的生菜芯放到冒着细泡的“虾眼水”灼到七成熟,起锅捞到碟子里,在上面铺上一层早已用鸡汁煮透的冬菇,然后将耗油勾芡淋在上面,“冬菇扒菜胆”就上桌了,
上了香,烧了鞭炮,秦家也开始吃“开年饭”了,
看着这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老祖母的筷子颤巍巍地悬在饭桌上,都不知从哪里下箸才好,一脸惊喜地看着小红,赞不绝口:“你这妹头,手真巧……”
“妹头”,在绿玉当地,是长辈对小女孩的疼爱称谓,
小红知道老祖母喜欢吃鱼嘴,把清蒸桂花鱼的鱼嘴夹到她的碗里,秦鹄也把老人家喜欢吃的鸡屁股夹了过去……
这天晚上,秦鹄把一瓶白酒都喝完了,看到小红把老祖母扶到里屋后出來,他举起酒杯,刚要劝她喝一杯,就觉得天旋地转的,灯光激烈地晃动起來,急忙将头埋在双手里边,
“你怎么啦,”
“大概是喝的太急了,”
平时,一瓶酒是灌不倒他的,他也弄不清其中的原因,不知是因为“六仔”生意受挫让他备受打击,还是因为身旁的小红使他备受压力,
从第一眼看到小红,他就喜欢上她,那时喜欢的仅仅是她的漂亮,
那天,秦鹄他们开着一辆微型面包车,驶进“八卦街”,远远就听到一阵女孩的呼救声,
开车的大个子帅哥“山猪”看看秦鹄,
秦鹄点点头:“瞧瞧去,,”
“山猪”循声驶去,看到一个长马脸的瘦高个子男人正拦腰抱住一个瘦弱的女孩,扯住她的长发,,
秦鹄看看车上的几个哥们,嬉皮笑脸:“那家伙说不定要扒那女孩的衣服呢,坐在车上看不清楚,下车看看现场直播,,”
哥们发出一阵会意的嬉笑声,
秦鹄他们下了车,围个半圆,
瘦高个有点惊慌,可是嘴上却不示弱:“我是对面虎狼镇三哥的人,你们可别多管闲事,,”
对面虎狼镇,三哥,
秦鹄的脸色突然阴沉了下來,
他刚刚得到消息,最近“阴”了他的“六仔档”,使他亏了三十多万的,就是这个“对面虎狼镇的三哥”,
身材魁梧的“山猪”把手指压得噼啪响,看看秦鹄:“黑哥,,”
要是与“虎狼镇三哥”的人发生摩擦,以后过对面去“玩乐”,可能会遇到麻烦,秦鹄还在犹豫,
“黑哥,救救我,,”
秦鹄看着女孩那张漂亮的泪脸和那双悲悲切切的双眼,猛地大喊了一声:“抄家伙,,”,
秦鹄和五个哥们从车上拿來榔头扳手自來水铁管围了过去……
掳住女孩的“马脸男人”一看大事不妙,松开女孩,逃之夭夭了,
女孩惊魂未定,木站在那里,撩开被泪水汗水湿透粘在脸上的头发,撩起圆领子白色长袖衫的下摆擦拭脸上的泪水,无意中露出平坦白皙的小肚腩和半截黑色的胸衣……
秦鹄仔细地打量着她,十六七岁的样子,约一米六的身高,身材瘦弱,充满骨感,上身穿的是一件有着很多皱褶的圆领子白色短袖衫,下身是一条紧身牛仔裤,一阵风吹过,披散在身后盖过臀部的长发在风中飘舞起來,她半仰着头,将乌黑发亮的长发拢到身后……
他问道:“你是那边过來的吧,”
女孩双眼瞪得圆圆的:“你、你是怎么看出來的,”
“你那圆领衫,还有那头长发,,对了,你是怎么知道我’黑哥‘的绰号的,”
小姑娘将耳边的一缕长发理到耳后,看看大个子“山猪”,
“我是听到这位哥哥叫你黑哥,才跟着他叫的……”
秦鹄赞赏道:“你可真机灵……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问道:“我、我叫孟、孟……小红,孟小红,你呢,”
她好奇地打量起秦鹄來:二十多岁,四肢粗壮,皮肤黝黑,一副大大咧咧天不怕地不怕的神态,
看到小红在注视着他,他似乎很得意地自我介绍说:“我叫秦鹄,认识我的人都叫我‘黑仔’,弟兄们叫我‘黑哥’,呵呵,人长得黑……”
在绿玉的土话里,“黑仔”一词多义,一指肤色黝黑的男孩,二指“倒霉蛋”,
听着秦鹄幽默的“自嘲”,他手下的那帮“酒肉兄弟”跟着哄笑起來,
秦鹄又问:“虎狼镇三哥的人为什么要追你,”
小红低下了头,
“你是他那里娱乐城的小姐,”
小红摇摇头,
“你欠了他的钱,”
小红点点头,
秦鹄的双眉皱了起來,他是开地下六合彩的,最讨厌那些输了不还钱的人,
他说:“杀人填命,欠债还钱,这是天经地义的事,跑路不是办法,最好是想法子把钱给他还了,,”
“我沒有那么多的钱,”
小红低头抹着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