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下之意.这次“组团到美国和J国考察的计划”是乱花股东们的钱.

倪大侠认为隆兴生是股东大会上那场“闹剧”的导演.不但损害了倪氏家族的名声.还伤害了沒过门的儿媳蔚蓝蓝.

隆兴生知道倪大侠是对他有气.

他假装不在意倪大侠的态度.好言挽留说：“董事沒改选以前.你儿子倪七月还是我们公司的董事嘛.我们的合作也一直很默契.虽然有时免不了有些争执.都是为了公司的发展……”

倪大侠打断他的话.语气中掺杂着挖苦的味道：“算了.谢谢你的好意.我们还是不去了.明天我们给你打个报告.请辞双狗药业的董事.‘为了公司的发展’.请隆总禀报兰董事长及早批复.‘我们的合作也一直很默契’的.你说是不是.”

隆兴生听说倪七月要辞去“双狗药业”董事.心中不由大喜.觉得这又是一次让“华J系”子公司进入董事会的良机.

他很快就让自己的情绪平稳下來.打通了刘副市长的电话..

电话里的项副市长语气从容不迫：“是吗.这么说.善基金实际上已经失去了公司董事的资格.董事会吸收一些实力股东进來.才能跟得上形势的发展了……”

“实力股东.”隆孝攀知道刘副市长是想把“华J系”子公司安插进入董事会.又不好明说.

他心领神会.唯唯诺诺回答：“刘副市长真是目光长远……”

刚放下电话.兰妮就打电话來.

她说：“听说出国考察团还有一个名额.我给你推荐一个人..”

“谁.”

“我的未來妹夫..”

隆孝攀呆住了.

他冒着被戳穿的风险.撒了一个谎：“那个名额已经给了刘副市长了……”

“那就不能增加多一个名额.”

隆兴生知道不答应不行了.

他说：“听你的.就增加一个人……”

“你敢不听..”

“我一向对夫人都是言听计从的……”

“我现在已经不是你的夫人了.”

“一日夫妻百日恩嘛..”

“你的嘴还是这么甜.可我不吃你的那一套……”

隆兴生还是从她的话里听到藕断丝连的余音.

挂断电话.想到王斌跟兰妮、蔚蓝蓝、范汉这帮“本土派”的密切关系.隆兴生的心中掠过一丝担忧.

考察团按日程表成行.

他们最先來到J国最大的都市D城.那里是J国的金融中心.

77大厦坐落在市政中心广场一侧.是一座七十七层高的新建筑.包豪斯风格的时髦曲线.金碧辉煌的大型玻璃和不锈钢.避雨檐前齐刷刷排开的旗杆以及顶端迎凤飘舞的各国国旗.身着笔挺制服的车童.直达最高楼层的透明电梯……

考察团的成员们仰望着这栋现代化的建筑.有的木木地站立.有的吃惊地半张着嘴.有的瞠目结舌.有的兴奋地举起手中的数码相机或者手机拍照留念.

白云朵依偎在王斌的身上.仰望着大厦顶上飘过的白云.深深吁了口长气..

克比虽然暗恋着白云朵.可是上次他到中国去就知道了王斌与白云朵那种若即若离的恋爱关系.看到他们这会正在“热恋时期”.知道不是向白云朵献殷勤的时机.不敢造次.

在克比的引领下.考察团的成员们沿着避雨檐下徐缓的斜坡.闪身跨入打磨得光闪闪的旋转门.大厅足有体育馆那般气势恢宏.玻璃贴面由下而上.天衣无缝.阳光一气泻下.粲然生辉.地板上.价格显然昂贵的宽大沙发整齐排开.其间神气活现地摆着赏心悦目的观叶植物.

大厅里似乎有什么聚会.显得有些拥挤.一伙衣冠楚楚的中年男子和衣着华丽的女士背靠沙发.或频频颔首.或昂扬而笑.其间有几名外国人.从他们制服笔挺、领带色调稳重、抱着手提公文箱装束來看.像是一群公司的职员……

搭着透明电梯.他们到达六十六层一间商务办公间.

橡树做的房门上.钉着一块金灿灿的铜牌.上面镌刻着公司的英文名.英文虽然不是陆尚飞的强项.认出铜牌上的那串英文还是绰绰有余..华J投资有限公司.

推开门.近二百平米的空间摆满了办工作.桌上摆着电脑、电话.十几个职员埋头在自己的电脑前.无暇顾及到访的客人.男的一律穿着西裤、白衬衣.系着与西裤同色的领带.女的穿着与男同事西裤一样颜色的短裙.上身依然像男同事一样.穿着合身的白衬衣.一样颜色一样款式的领带吊在高高挺起的胸脯上.看得出來.这是公司为职员量身定做的制服.给人的印象是：这是一家态度严谨、实力雄厚的正规公司.

“哇..”白云朵轻声惊呼了一声.

他扬起脸看看王斌.说：“比我们公司气派多了.”

“你上次不是來过吗.”

“上次來的不是这里.那里像我们学校的旧校舍……”

王斌去过白云朵的那所中专母校.见过那栋黄墙红瓦的三层楼校舍.校舍斑驳的外墙和长着青苔的墙根的记忆深深刻在了他的脑子里.

“是吗.这么说.华J是‘乔迁新居’以后才让我们來参观的.你不觉得眼前的这一切都太完美了吗.”

“完美不好吗.”

“我看是那位CEO导演的‘企业形象宣传片’..”

“谁.”

王斌的嘴朝克比那边努了一下.

白云朵看着正与考察团的团员们说着笑的克比.不以为然地说：“给企业做形象宣传有什么不好..”

“好.好.在你的心里.似乎什么都是美好的……”

“就是好嘛..”

“那就好吧..”

王斌下意识地把她往自己的怀里搂近了一些.

白云朵挣扎了一下.王斌搂得更紧了.她只好放弃了“抵抗”.

王斌用下巴摩挲着她头顶黑油油的头发.感受着她紧靠在他身上的体温..

白云朵仰起头含情脉脉瞅着他的时候.他低下头去在她花瓣似的双唇上轻轻地吻了一下.

对这趟看“华J公司”作秀的“考察之旅”.王斌一点都沒兴趣.他感兴趣的是借此可以修复与白云朵之间的感情裂痕.

他感激兰妮的良苦用心.不想让眼前这场昭然若揭“公司秀”干扰了他们的兴致.

根据行程安排.接下來.旅游大巴还要把他们接到D城以西三百公里外的国家公园大瀑布去.

他只期望克比早早结束那索然无味的“讲解”.

他的手机响了.看看手机屏显示的是小魔女的來电.

他关掉了手机.

白云朵追问：“谁的电话.”

“一个朋友的.”

“那你为什么不接.”

“手机沒电了.我担心有急事不能用……”

“你撒谎.是小魔女的电话.是不是.”

“……”

王斌不善于撒谎.只好选择了沉默.

白云朵的脸上飘过一朵阴云.

五十一节过后.“双狗”药业传來了好消息.对蔚蓝蓝王斌操纵股价的调查已经结束.并无重大违规的证据.股票将于次日复牌.

受优厚分配方案影响.股价高开了5%.

小牛基金受蔚蓝蓝的委托.继续在坚持“双狗药业”.

以王斌对蔚蓝蓝的了解.她应该属于“最铁的‘双狗药业’粉丝”.现在连她都在不断卖出股票了.这是否是大股东撤离“双狗药业”的前奏呢.

股价高开后.便一步步下跌.可以看出.又是善基金采用“温水煮蛙”的方式在出货.董事局每天都在公布蔚蓝蓝减持股票的公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