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范汉蔚蓝蓝他们在出货?”
“不会吧?股东会马上就要召开了,他们不会在这时候减持,削弱自己的话语权。”
“那么就是倪七月王斌他们在出货?”
“不是,我认得他们的手法。好像他们是在趁机吃货,否则也不仅跌这一点点,你看这段‘补缺口’的走势就十分专业——”
隆兴生听着,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他连忙拨通了刘小君的电话。
自从上次工作组来查处“大股东兰妮违规减持股份一案”以后,“双狗药业”做了自我整顿,终止了公司证券自营部的业务,将它改造成了公司股票交易的监控中心,实时监控股票的进出流向,刘小君是“监控中心”的主任。
他告诉隆兴生:“是大股东符五车、张百万、何金水、展大成在卖出股票,一共抛出了一千一百多万,符五车、张百万清仓了,何金水、展大成还在卖出。买进的机构是善基金和小牛基金,他们买进的股票已经超过八百多万股——”
隆兴生感到一阵晕眩。
胡涟漪连忙站起来,把他扶到旋转操作椅上坐了下来。
隆兴生有气无力地说:“住了几天院,把身体都住垮了……”
住院的几天,符五斗、张百万、何金水、展大成四人曾经到医院来探望过他。
隆兴生知道,他们也为探望钱三江而来。这五人感情笃深,同为隆兴生操纵股市的“外围力量”,也是他在股东大会获得话语权的持股者。
这些人都是些“老江湖”,机灵得很。虽然他们口口声声说的是关心、安慰的话,可是隆兴生隐约听出了他们心中的不安和愤怒,感觉接下来一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没想到大年初七开市这预感就成为了现实——“五马”中的“四马”一同行动,集体卖出股票,放弃对他的支持!
昨天,“法天平律师事务所”的陈大律师刚刚送来夫人兰妮的《离婚协议书》。今天,以前最忠诚于他的“五马”又一起抛弃他。恐怖的孤独感包围着他,他感觉自己正置身在冰冷的大海上,周围看不到一个人,一艘船,甚至连一块漂浮物也没有,他是那么孤独无援……
喝了陈小珠端来的开水,感觉好些,他吩咐陈小珠给何金水、展大成打电话,让他们不要再卖股票了。
不一会,陈小珠打完电话转来,对他摇摇头。从她那沮丧和愤怒的神态就能看出来,交谈并不投机。
隆兴生连问都没问,对胡涟漪说:“我们也接一点货。”
“我们只剩下三百多万元资金,最多只能买二十万股,无济于事——”
自从蔚蓝蓝当上代理董事长后,董事会换掉了原来的财务总监,现在的财务总监并不卖隆兴生的账,再也不愿做给大股东短期融资的事,一贯资金充裕的“华J中国投资公司”突然变得十分拮据。
隆兴生眼珠一转,问道:“看看我们其他股票还有多少获利的,能够筹集多少资金?”
胡涟漪犹豫道:“今天大盘走的不好,这些股票都是跌的,现在卖了换仓‘双狗’有些得不偿失……”
“哎呀,现在顾不得那么多了,股东大会马上就要开了,为确保新董事局人选名单获得通过,掌握股权是当务之急!”
“我明白了,不过可能来不及了,符五斗四人抛出的股票差不多都给王斌倪七月还有小散们接去了,所剩无多……”
“那就别说了,快干呀!”
隆兴生气急败坏地叫喊起来,不过他很快意识到这样有失于他的身份。
他低声道歉说:“对不起——”
“没关系,我理解你的心情……”
胡涟漪一边说,一边布置同事们的分工。
正如她预料的那样,操盘手采用主动买盘刚刚吃进三十多万股,卖盘就穷尽了,一百、几十手的买盘就一点点将股价推高了。
隆兴生无可奈何地说:“算了吧——”
午饭时分,王斌接了一个电话,把公司的事交给了朴辰,吩咐:“保持电话联系”,便匆匆离开办公室驾车出去了。
下午开市,王斌还没有回来,打来电话吩咐:“别太保守了,继续用主动买盘买进——”
朴辰在电话记录本上签了字,把它交予了操盘手小袁和交易监督员,
上午,小袁已经买进了三百多万股,下午接到电话后,又买进一百多万股,几乎将那天抛出的五百多万股的资金全部用完了,虽然结余了六百多万资金,股票的仓位又偏重了。
朴辰又忧心忡忡起来,来到小袁身边沉默不语地盯着“双狗药业”的盘口。
小袁告诉他,股价抬起来很顺手,卖盘似乎已经穷尽了。
朴辰才低着头离开了她。
股市还有一个小时就要收市了,王斌才回到公司,小魔女从他身上闻到有一股白酒味。
在小魔女的印象里,王斌从不喝白酒的,心中暗想,他今天是怎么了?
看着小魔女惊讶的表情,王斌问道:“我是不是很难看?”
小魔女撅起嘴向神龛里的关公塑像示意:“像他——”
王斌捧着发烫的脸说:“是吗?”
他后悔没在抽屉里放一只镜子,要不,现在就可以看到自己喝酒后的“尊容”了。
小魔女把她化妆用的小镜子递了过去,上面飘散着一股脂粉香。
王斌打量着镜子里的“尊容”,自嘲说:“确实有些不雅——”
小魔女安慰他说:“喝酒脸红没事,我妈咪说,喝酒脸红的是忠直之人。”
他肆无忌惮地盯着小魔女,心想,小魔女长得这么漂亮,她的母亲也肯定长得很美。
他笑着说:“谢谢你的妈咪,给了我这么高的评价,我知道我不胜酒力,可又不得不喝,因为这是一杯‘喜酒’!”
小魔女好奇地发问:“喜酒?谁要结婚了?”
王斌一听,哈哈大笑起来:“结婚?呵呵呵——是结婚、结婚。一家基金公司与四只‘惊马’结婚!”
小魔女听不懂他的话。
她说:“满嘴酒话,我跟你煮咖啡醒醒酒——”
王斌接到符五车的电话就出去,会面地点还是在上次他们第一次见面的“粤西第一楼”宏业包厢。
走进包厢,看到符五车、张百万、何金水跟展大成四个“马”都在里面,他的心就悬了起来:不是说他们都在疯狂出货清仓离场吗?怎么都在这里?莫非信息有误?
王斌在“粤西第一楼”宏业包厢与“四马”再次聚会。
三杯下肚,“四马”的话渐渐多了起来,王斌才得知,公司的事他们早已安排,就等今天出货完毕,一起聚集在这里看隆兴生的笑话了。
今晚他们还是在这家酒楼,还是在这个包厢里,宴请隆兴生,就看他来不来了。
王斌看着包厢还是这个包厢,里面的摆设还像去年八月时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变化,唯独缺少了钱三江和白云朵,心中不禁惆怅万分。
符五车长着一张驴一样的长脸,听了王斌说,缺少了钱三江和白云朵心中不好受的话,他嘿嘿笑了起来,那张驴脸比刚才更长了,像吊在棚架上的一只西葫芦。
他说:“看来,我们没有看走眼,老弟确实是个有情有义的人,我们把你请来,是想求你一件事——”
符五车说出的一个“求”字,着实把王斌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