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辰左右为难地说:“这个——上一次跌停,我们买进的一千万股,除夕前一天才卖出五百万股……”
“那五百万股不是还有10%的盈利吗?我们严格限制,只再接五百万股,你认为怎么样?”
“好——好吧——小袁,一分钱一分钱主动买盘向上推,到了下跌0.4元的地方,加一分钱,改为被动接盘……”
王斌满意地点点头。
对朴辰这个人,王斌早已发现有这样的现象:王斌提出什么,朴辰总是委婉地提出反对,不过,最后的结果总是忠实执行。
因为朴辰是老妈派来的人,春节回家过年,王斌向老妈提起朴辰这一“怪脾气。老妈得意地说:“因为你是个做事毛糙的‘急惊风’,所以给你配上朴辰这个‘慢郎中’,你急他慢,才不会忙中出差,妈妈那一亿元资金放在你那里才安心!”
因此,过年回来王斌比以前更加信任朴辰,刚才朴辰提到的“成交量过大”的看法一直搁在他的心里。
倪七月又打电话过来:“呵呵呵,想不到王总的‘红运当头’跑起来也挺快的……谢谢你出手相助——”
王斌装傻道:“什么出手相助?我没听懂——”
“呵呵,连说话也‘盛装舞步’了?就像你看清我这边的手法那样,你那边的操盘技巧也瞒不过我,不过我倪七月不习惯欠别人太多,我会马上还你的——”
“什么欠不欠,还不还的,我担心的是这抛盘太大?我估计是隆兴生或者是‘华J系’在出货——”
倪七月暧昧地说:“你那边不是有的是美女吗?让他们去找刘小君问问不就得了?”
刘小君是刘副市长的远房侄子,又是隆兴生的亲信,他既是公司副总,又兼着公关部经理、新闻发言人,是众所周知的“好色男”。基金公司的老总们瞅准他的这一弱点,派美女到他那里“挖料”,总能满载而归。
“玉兰谷”刘小君想用三唑仑“迷翻”蔚蓝蓝,被王斌和白云朵抓住以后,担心事情泄露,每次白云朵去找他打听消息,他都蛮配合的,可是现在……
王斌摸摸裤袋里没派出去的两封烫金“红包”,轻轻叹了一声。
轻叹声传到了倪七月的耳朵里。
他问道:“王总,今天股市开张,年初七人日,干嘛长吁短叹的?失恋了?”
王斌顾及自己的面子:“没那回事——”
“是不是想着白云朵了?”
“才不呢,不过白云朵要是在这里,准能到刘小君那里挖到料回来,知道谁在出货——”
看到不远处小魔女正注意他的说话,连忙说:“没关系,我再想想,准有办法……拜拜!”
他再次走到小袁的电脑前,看到“双狗药业”的股价向上反弹了0.2元,小袁姑娘也由主动买盘变为被动买盘,只得欣慰的是,成交量渐渐萎缩,卖盘的力量正在衰竭。
他松了一口气,抬头看到小魔女正在他的电脑前捣鼓着什么,大步向她走去。
小魔女不是公司正式员工,就像当年王斌刚到双狗中药厂时那样,没有专门的办公桌和电脑,大多数时间是赖在王斌的大班桌前。
王斌想:这样下去不是长久之计,明天一定要给她添一张办公桌,就放在自己的办公桌旁边就是了……
看到王斌走来,小魔女慌慌张张退出了电脑。
王斌问:“捣什么鬼嘛,像做贼似的。”
“没什么——”
小魔女看看四周每人注意他们,神神秘秘地告诉王斌:“我知道是谁在出货了——”
“谁?”
“符五车、张百万、何金水跟展大成。”
王斌听着这四个人名很熟,想了想,猛然记起来,他们不就是隆兴生操纵股市的五个“大马”中的四个吗?
小魔女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回想起刚才她慌慌张张的样子,他已经知道小魔女的伎俩。
他绷着脸说:“你又用我的电脑做坏事?”
小魔女委屈地说:“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人家帮你还要挨你的骂,我不理你了——”
说着,她站起来踢了椅子一脚,撅起嘴走开了。
“双狗”股价下跌,最烧心的还是隆兴生。
除夕前一天出院的隆兴生脱臼的胳膊还吊着绷带,被玻璃碴刮破的脸上还贴着止血贴。他在陈小珠陪同下,突然出现在“华J中国投资公司”的写字楼里,让总经理胡涟漪跟她的同事们着实吃了一惊。
“隆总?你怎么来了?哦,对了,隆总春节好!恭喜发财!”
胡涟漪笑起来还是那样勾魂,两颊深深的酒窝像江边桃花汛漩涡,在隆兴生的心中荡漾开去,令他想入非非——如果这里是画室,备上画布和颜料画笔,让她脱了衣服,半躺在椅子上,当人体模特……
陈小珠看在眼里火上心头,连忙打岔:“人家都祝你‘恭喜发财’了,你还不把红包拿出来——”
隆兴生恍如梦中醒来:“对对对对!‘恭喜发财,红包给来’!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呢?”
他一只手从西服里掏出一叠红包:“我的手不方便,让小珠帮着代发一下,祝大家吉祥如意心想事成——”
他有意称呼陈小珠是“小珠”,而不是“陈助理”,为的是讨好她。
果然,陈小珠刚才脸上还乌云密布,瞬间就转为九九艳阳天。
她笑吟吟地给大家发着红包,仿佛是给大家发她与隆兴生结婚的帖子似的。
隆兴生凑近胡涟漪的电脑桌,闻着她身上的香水味,查看着“双狗药业”的行情。
他知道胡涟漪春节七天去了一趟北美,昨天才赶回来。
他和颜悦色问道:“春节旅游还顺利吗?”
“不是旅游,是探亲,我姨妈在J国,是做医疗器械生意的,叔叔在美国,经营一家中餐馆……”
“哦——”
不知为什么,他的眉宇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可是却被胡涟漪美丽的眸子捕捉到了。
她不动声色问道:“兰董事长春节没回来?”
她的这句话正戳中隆兴生的痛处。每年春节是他最思念林丽丽的时候,可是也正是刘副市长到美国探望老婆孩子“顺便”去与她鬼混的日子。想着自己心爱的女人躺在一个糟老头怀里的情形,他的心就像被刀剜一样。
好在有兰妮从美国回来陪伴,他的心和肉体多少都能得到一点慰藉。可是今年,他接到的是兰妮的一纸《离婚协议书》,无异是在他心中的伤口上撒盐……
他长叹了一口气:“唉——”
胡涟漪关切地问道:“是不是伤疼得厉害?不如过沙发那边去休息一下?”
“不用。说说看,咱们公司股票的行情走的怎样?”
胡涟漪回答:“跌的并不多,只是成交量放得太大,上午一个小时就接近春节前最后一个交易日一天的量,一定有大股东在出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