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我刚才不是跟你提到司徒馆长认购了大量的‘双狗药业’法人股的事吗?当时他就是听了我父亲的劝告才认购的,他把我父亲视为改变他命运的财神,逢年过节都到我们家里来喝‘百花茶’……”
“是吗?”
蔚蓝蓝笑笑:“那时候,他总爱轻轻拍着我的头叫我做‘财神女’,我叫他做‘司徒世叔’……你说我们算不算是深交?怎么样?这样回答你满意了吗?”
正说着,范汉已经从外面走了回来,看那脸色,就知道谈的并不开心。
蔚蓝蓝关切地问:“司徒馆长怎么说?”
范汉埋怨说:“这老头,以前可能真有点本事,现在已经是一个‘不能饭的廉颇’了,观念陈旧,思想僵化,满嘴陈词滥调,像我上中学时的德育老师——”
听得出,范汉有点窝火。
看到蔚蓝蓝盯着他一言不发,猛然想起以前蔚蓝蓝父亲跟司徒馆长的关系,感到失言。
他连忙改口说:“司徒馆长提议我去找善基金的倪总,我已经和倪总通过电话了,他让我现在到他的公司去。”
听说范汉要到倪七月那里去,蔚蓝蓝暗暗替说话直来直去的他担心。
没有人比她更了解目中无人的倪七月了,那是一个连在床上与女人**采取什么姿势,也要由他说了算的“大男人”。
她叮嘱范汉说:“倪总的父亲倪大侠和司徒馆长是至交,到了那里你可不要口无遮拦,老头老头地说司徒馆长,当心倪总将你从人家的那一亩三分地把你轰出来。”
说着,她欠身将温柔白嫩的手轻轻用力按在王斌的肩膀上,修长的拇指有意触碰到他青筋爆现的脖子上。
她已察觉到王斌对范汉的不满,有意用这亲昵的动作熄灭他心头的怒火。
王斌动情地握住她的手背,眼睛依然盯着范汉。
他的这一举动,让蔚蓝蓝感到突然,可她并没有打算把手缩回去。
她平静地对范汉说:“你不是约了倪总了吗?还不快去?我们俩再坐一会……”
范汉已经掂量出王斌在蔚蓝蓝心中的分量,默默注视了蔚蓝蓝一阵,若有所思地向她点点头,怀着失落感匆匆离去了。
这些年,范汉虽然已经成了家,可是心中还蕴藏着当年与蔚蓝蓝在一起的爱情火种。每次相遇,蔚蓝蓝总能从他的眼中看到深深的眷恋,她的心像被刀子剜去一样,整个人仿佛要陷进地里,常常夜里以泪洗脸。
可她知道有人比他更爱范汉。
她有意让范汉看出,她与王斌不寻常的关系,向范汉表白:“过去的就让它成为过去吧,现在我要开始新的生活了——”
看得出来,范汉也接受了这一残酷的现实。
范汉矫健的身影刚在“音乐吧”的门口消失,蔚蓝蓝就把被王斌握着的手抽回来。
她娇嫩的手早已被王斌握得汗湿湿的,她从桌上的盒子里抽出一张纸巾,轻轻拭干。
她对自己刚才的果断和勇敢非常满意。
她笑着对王斌说:“真想站起来跟你跳个舞,可惜这里只有钢琴,没有舞池。”
王斌也歉意地说:“就算有舞池也不适合我,我只会跳街舞和蹦迪。”
黎薇笑了起来。
酒吧里再一次奏响贝多芬的《献给爱丽丝》,弹琴的是一个小女孩,是在为她的钢琴老师客串演奏的,琴声虽然有些青涩,却是那么清纯、真挚。
蔚蓝蓝不禁回想起她瑰色的童年和琴声,扬起一只纤细的手指,慢悠悠地和着优美的旋律,打着拍子——
王斌突然问道:“蔚厂,你小时候也练过钢琴吗?”
“蔚厂?”
这样的称呼从王斌的口中蹦出来,蔚蓝蓝听着觉得怪怪的。
王斌朝她扮了个鬼脸。
她知道王斌在作弄她,扬手轻拂他的脸,他一偏头,手指尖碰到他赤红的耳朵上。
王斌顺手握住了她的手掌,再也没有放开。
司徒翰墨曾经劝说他要在白云朵与蔚蓝蓝之间做出选择,虽然他心中的天平还是比较倾向于白云朵,可是命运的天平似乎正在一点点倾向蔚蓝蓝……
蔚蓝蓝含情脉脉地说:“以后可不准‘蔚厂’‘蔚厂’地称呼我——”
“那该怎么称呼?”
“你说呢?”
“没人在的时候我就叫你‘蓝蓝’,在公司和工厂还是叫你的职务吧?”
蔚蓝蓝娇嗔地说:“你爱怎么叫就怎么叫,随你的便——”
王斌已经听出来,蔚蓝蓝愿意他叫她“蓝蓝”。
蔚蓝蓝抬起手腕看看那块腕表,自言自语地说:“范汉走了快半小时了,不知见到倪七月没有?”
王斌的目光落到她手腕上戴着的旧式男表。
他问道:“你一个女孩为什么偏偏要戴一只男腕表?”
“表是我父亲的遗物,戴在手上能够时时提醒我,要发奋工作,保住父业……”
王斌轻轻攥紧她的手。
范汉一脚迈进倪七月的办公室,最吸引他眼球的是墙上的那一帧行草条幅,上书“股民是救星”五个大字,每个字都有饮水罐那么大,确实震撼。
倪七月介绍:“这是父亲当老总时就挂在那里的,是国内一位名师的大手笔,听说有人愿意出八十八万元买它呢?”
范汉半开玩笑说:“这么名贵的东西你就这样随便挂在墙上,不怕被贼惦记?”
倪七月说:“那你可得替我保密噢!”
范汉爽朗地哈哈大笑起来。他看到倪七月年龄与己相仿,虽是出名的基金老总,却是一身名牌运动服,一副无拘无束的风格,待人平和直率,很对他的脾气。
两人刚坐下来,倪七月就将他的想法和盘托出。
他说:“你的计划司徒馆长已经给我说了。我们不探讨法律法规和伦理道德,只从技术角度说说我的看法:一般而言,要坐庄一只股票,最少要掌握30%低位建仓的股票,持有相当于30%股票市值的拉抬资金,一边拉抬一边出货滚动操作,还要有30%的保障资金,预防意外情况发生——”
范汉边听边点头。
倪七月继续着他的话语:“具体到‘双狗药业’这只股票,按照司徒馆长的介绍,掌握30%的低位股票这个条件,看来你不难做得到,难的是你没有那么多的拉抬资金,和备用资金。‘双狗药业’的盘子有3亿股,30%就是9000万股,以周五的收盘价10.19元计算,市值十亿多,就是说,你需要10亿多的拉抬资金,再加10亿多的保障资金,一共20多亿才能确保操作成功——”
范汉感到非常吃惊。
倪七月笑了笑,又说:“我知道范总是个出色的销售CEO,肯定不会有那么多资金闲置,所以从这个角度来看,你打算操控‘双狗药业’股票的计划绝对不能获得成功。再补充一句,像双狗药业这样一只含金量如此高的股票,任何人想打压它都会以巨亏而告终的,隆兴生就是一个例子。所以我建议你不如静观其变,坐收渔翁之利,不过这需要一定时间的耐心等待……”
听了七月的结论,范汉暗想,不愧为“喝过咸水”的海归硕士,这番分析不但论据充分,条理分明,逻辑缜密,而且十分中肯。
不过,范汉还是提出了自己的异议:“我有一个疑问,那些几百个亿盘子的股票庄家是怎样坐庄的呢?”
倪七月回答说:“那样大的盘子,庄家就不止一个了,他们是一个‘舰队’,联合作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