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治便满意地笑了:“你是他的心腹,M国那边的人都对你不设防,所以你小心帮我探听着些他的动向。比如他的机票买到哪里,他又为此行都准备了些什么。”
天色暗了下来,顾勇和棍四开车带汤燕卿到了那座百年的俄式建筑外。
顾勇有他自己的盘算。
眼前这个年轻人自称是燕七的朋友,而此时“燕七”在他手里,那他带这个年轻人来地堡是有风险的。所以他决不能让这个年轻人有机会跟“燕七”见面,不能让这个年轻人知道,“燕七”已经被他拘禁了起来。
可是这个年轻人却极有用处:他原本还担心抓了燕七之后,又该依靠谁来引时浩然上钩、跟时浩然斗。虽然笑脸说会帮他,指引他,可是笑脸现在还远在国外,况且他从前一向也没跟笑脸合作过,并不知道笑脸是否有这个能耐。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却不一样,他曾经参与过设计那些虚拟案件。
这个年轻人的到来,正是顾勇所需。他决定瞒住“燕七”已经在他手上的事,然后利用这个年轻人的头脑和经验,来和时浩然好好斗上一场。
汤燕卿抬眸望向那渐渐披上夜色的老式楼房,心下不由生疑。
这房产的气质跟顾勇本人的收入水平、文化水平格格不入。
他便轻轻一笑:“顾城果然是诗人,连找临时住的地方也是这样欧陆风情。”
这必定是另外有人指点,汤燕卿十分好奇这个背后指点的人是谁。
顾勇闻言也是皱眉,心里的盘算便又跟着变了一变。
他率先走到门口:“请进吧。我们一起在这儿等着燕七来。”
汤燕卿不慌不忙跟着走,悄然抽掉了手机卡:“燕七自己还没到,手机也打不通,估计是航班遇上什么问题了。那他叫你捉的女孩儿,你可带到了?”
顾勇又笑了笑:“他交待我办的事,我自然办了。不过他还没到,我也没敢把女孩儿带过来。你懂的,不管在哪个国家,绑人总是重罪。”
走进巷道,汤燕卿眯眼打量左右。
不是想象中粗陋的地下建筑,而是经过精心装修的。便连走廊墙壁也都是贴了烫金的壁纸,玉兰花形状的壁灯吐出柔和的光线。而左右的房间也都是橡木大门。
冷不丁看上去,想不到这里是地堡,反倒会以为这里是某家高级夜店。
“你说那个女孩儿没在这儿?那你把她放在哪儿了?”
汤燕卿尽量不动声色地问。
说到底,他到这里,甚至来中国,都只是为了她一个罢了。只要她安全,他倒不在乎旁的。
顾勇在巷道里回眸看了汤燕卿一眼,面上灯光明灭,笑了笑:“你怎么那么关心那个女孩儿?”
汤燕卿便挑起长眉,心下也不由得感叹:这几年他真是将顾勇教得太好。顾勇的资质原本也只是普通,可是从眼前所看,分明是已经学到了不少。
他便又拿出年轻的面具来,耸耸肩:“燕七能看上的女孩儿,一定都很漂亮。既然他还没到,我先替他看看。”
顾勇便笑了。原来不过是小男生,想要看美女的心思。
他随即摇了摇头:“没在这儿。等燕七到吧,到时候你就能看见了。”
顾勇将汤燕卿安排进了一个远离关押向远和时年的房间,然后向棍四递了个眼色,暗示让棍四看着他。
这个晚上,汤燕卿跟顾勇一起吃了晚饭,也喝了些酒,然后便摆出疲态来,还坐在沙发上呢,便歪着睡着了。
顾勇拍着他肩膀说:“好好睡一觉,明天咱们再商量大事。”
汤燕卿便洗了个澡,早早睡了。
这几十个小时的折腾,顾勇和手下比他更累,见他睡了,顾勇等一班人就也都歇下了。
凌晨2点,汤燕卿在黑暗里无声睁开了眼睛。
他悄然起身,将自己的行头拢在被窝里,然后无声打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静静的,从房门的式样来看并不能看出什么区别。而几十个房间,汤燕卿不能一一撬开,更无从立即分辨哪个房间里住着顾勇的手下。
他只悄然贴着墙壁行走,在每一扇房门前停下,然后无声蹲下,细细观察。
巷道里铺着地毯,若是空着的房间,门前的地毯绒毛是相对竖立的;而有人进出的房间,门口地毯的绒毛则是偏倒的。
而绒毛倒伏的程度最高、且门口地毯污渍相对最明显的,便一定是出入最频繁的房间。
用这种方法确定了几间被频繁使用的房间,他又在这几扇门前再度仔细观察。
忽然一扇门,吸引了他的注意。
就在那扇门的球形门锁上,绕着一根长发。
那根长发因为有自然卷曲,于是恰好绕在那门锁的凹槽处。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就看不出来。
他微微眯眼,蹲下将那发丝缓缓抽出来,放在鼻息下。
如果这根头发是以前被旁人留下的,那么随着时间的推移,发丝上将越来越少人体的味道,而会被这周遭环境的味道给同化。可是鼻息下的这一根,还留有鲜活的人体气味:有头皮油脂的味道,也有洗发水的清香。
他的心下便一跳,忍不住眯眼盯住了这扇门。
因为是她,所以他更确定这根头发绝对不是巧合才缠上的。这根本是她在被关进去的时候,刻意留下的线索!
他笑了,一路奔波而来,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至少知道她就在这里,那么救她出来也只是时间问题。
他忍不住伸手,将掌心贴在了门板上,心里无声说:“你知道么?我来了。我就在这里。别怕,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在这里陪你。”
此时夜深,万籁俱寂,地堡里就更是一点声音都没有。
就在此时,他忽地听见门缝下传来轻轻的声音:“你好,请问外面有人,是么?”
他一愣,随即忍不住地微笑。
他忍不住微笑的原因是:尽管身陷囹圄,可是她对外面的人说话,还是这样地礼貌。
真是个好姑娘。
坦白说他真是会有点怕那种自称女汉子,实则只剩下“汉子”,根本没有“女”了的那种。
从小生活在国外,他实则更喜欢不失婉约的传统东方女孩儿。
他这样微微一晃神的当儿,里面的时年便又急着说:“我知道你不是坏人。你跟他们是不一样的。溲”
虽然隔着大门,不知道外面来人究竟是什么身份,可是时年就是知道他不是坏人。他连走路的声音都与那些人不同,那沉静有序的脚步声绝不是顾勇那帮人叮叮当当的脚步声可比。他的脚步声透露出他的悄然接近,也同时展现出了他的休养。
时年深吸一口气道:“我知道这里危险,我不求你救我。只要你跟我说说话就行,好么?”
她在黑暗里顿了顿,黯然地摇头笑了笑:“这里只有我一个人,我都要疯了。我只想跟人说说话就行。恧”
门外,他的心被狠狠地揪了起来,缠绞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