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眼望他一眼:“我原本以为是真爱。男人总归会对真爱的女人有所顾忌。可是刚刚听了辣妹子的讲述,两人之间还真不是爱……那就一定是辣妹子知道肖恩什么短处,不想被人知道的。”
汤燕卿问:“那也许可能是肖恩担心辣妹子会将两人的关系说出去,影响到他的工作。”
时年迅速摇头:“不。以他对辣妹子的了解,应该知道辣妹子不敢这么做。因为一旦这么做的话,辣妹子先毁了的是自己的学业。来这边留学,辣妹子付出了太高的代价,她不值得为了一个肖恩就毁了这一切。”
汤燕卿便笑了:“所以你想到了性上的不和偕。这的确是只有女朋友知道,而男人是最不想泄露出去的难言之隐。”
辣妹子也在玻璃对面讲述:
“……他有时候不行,却又想要,就用其它的法子折磨我。”辣妹子声泪俱下:“他咬我,打我……”
汤燕衣面无表情地说:“这样说来,你就更有动机杀了他。”
辣妹子激动起来:“我如果有那个勇气,那我早就杀了他,又何至于要忍了这么久?!”
汤燕衣微微皱眉:“那你昨晚从离开校警办公室,到去酒吧会和之前的这段时间,你都在哪里?”
辣妹子哭着说:“我还能在哪里?我当然在我自己的房间里。”
“有人证么?”汤燕衣依旧面无表情地问。
“我怎么会有认证?整个房间的人都出去聚会了,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辣妹子的情绪有些崩溃。
汤燕卿见状皱眉,急忙通知关椋,让汤燕衣赶紧停下。
汤燕卿将汤燕衣单独叫到办公室去,关严房门,便厉声问:“小衣,你方才是怎么回事?你在发脾气,你用你的脾气给周萍施加了压力,让她情绪失控!小衣,这不是一个职业的警探该做的事!”
汤燕衣手指紧紧攥着口供记录,不甘地抬眼盯住汤燕卿,却死死地忍住了,别开头去。
汤燕卿便微微眯起眼睛:“究竟,怎么了?”
“那个问题!”汤燕衣忽地抬眼望来:“那个问题是谁让我提的?不是小哥你,因为那个问题来自完全的女性视角。小哥你告诉我,隔着大玻璃那边,是哪个女人跟你并肩站在一起?”
汤燕卿也只能悄然叹息。
无疑,这个妹妹也是极为敏锐的。
“不管那个女人是谁,却也不是你情绪失控的理由。小衣,能对你的工作失误负责的,只有你自己。”
“我知道!”汤燕衣愤愤点头:“只是这件事从一开始就透着古怪。小哥,该不会那个女人还是时年吧?这个案子她又凭什么参与,甚至还敢对我指手画脚?我要问什么都是我自己事先设计好的,她凭什么中途要平空加一个问题进来?”
“她一个记者,干扰警员办案,为什么就没有人阻止她,为什么没有人跟她问责?!”
汤燕卿两手插在裤袋,缓缓扬起了下颌。
“因为,是我准许她问的。你如果一定要追责,没问题,你可以将
今晚的事写进报告,交给Captain。”
汤燕衣吃了一惊,讶然望来:“小哥?你这么护着她?她是谁,她是向远的妻子,不是吗?”
汤燕卿目光染凉:“……本不该是。那也许是我的错误才造成的。所以现在该承担这一切的不是她,而是我。”
汤燕衣呆住:“小哥你在说什么?”
汤燕卿却摇头:“是什么,都只是我跟她的事。你不必知道。你现在该做好的事,是重新摆正你的心态,做好周萍的笔录。如果再犯错,我不会顾着汤家的脸面,直接跟警监申请,将你调离此案。”
经过连夜努力,相关关联证人的口供都已经录完。
天已是亮了。
综合现在所有的口供,汤燕卿毅然抬头:“可以给出侧写了。”
虽然时年的父亲是丨警丨察,可是国内的公丨安丨机关尚无专门的犯罪侧写师,侦破案件时也不会有这样犯罪侧写的环节,于是时年登时精神一震,渴望地盯住汤燕卿,示意她也想旁听。
孰料汤燕卿却毫不留情地望她一眼:“时年,你先回去。”
贾天子和关椋也是没想到,互望一眼。
时年面子上有些挂不住,悄然上前低声恳求:“就让我也听听吧。我保证什么都不透露出去。将来写稿子,这段儿也都掐了。”
可是汤燕卿却还是一脸的严肃:“不行。听我的话,你先回去!”
时年大口大口吸气,却还是忍不住恨恨地盯他一眼,“行,汤sir,算你牛!”说罢一甩马尾,转身就走。
贾天子同情的目光第一时间递给汤燕卿:你摊上事儿啦……
时年和辣妹子一起被警员护送回了学校。回了房间,两人都没什么心情说话。
这时候时年的手机忽然响起来,屏幕上显示的是“马克”。
马克在电.话里说:“念,有些事希望能与你面谈。电.话里不方便说。”
时年知道危险,略一犹豫。
想起从前爸侦办一件案子,爸已经通过推理锁定了一名嫌疑人,只是找不到直接的证据。爸说:“如果找不到直接证据,那么推理出来的嫌疑人,就也永远只停留在推理里,无法将他/她绳之于法。”
于是那个晚上爸忽然接到那个嫌疑人打来的电.话,说邀请爸出去喝酒。妈和她都担心地劝爸不要去,爸却笑笑说,他等待这个机会很久了。这是“推理中的嫌犯”送给他寻找直接证据的最好机会。
她又想起汤燕卿也说过,没有证据支撑的推理,永远都只能是空中楼阁。
她直觉对马克心有疑惑,可是这疑惑却还并未曾有任何佐证。她便也唯有真正走到马克身边,才有可能寻找到支撑她推理的证据堕。
她便悄然吞了一口气:“好,请你稍等,我换下衣服就出来。”
她抓过手机来,犹豫着是否应该通知汤燕卿。可是知道汤燕卿他们要开会分析案情,这样通知他,可能要打搅到他的正事。
还是那句话,她虽然怀疑马克,不过这一切还都只是停留在推理的层面,如果她错了呢,如果马克这次邀约她出去,并不会做任何有害于她的事呢?那她却要打断汤燕卿的公事,那岂不是有些因小失大了。
她便在手机里预先存下一条短信,收信人是汤燕卿,内容则是言明她今晚收到马克的邀请,她离开的时间是几点几分等……存在草稿箱,设定为一键发送,以备万一。
存好了,她自己也深深吸一口气。真希望今晚这条短信不会用到。
这时套房门被敲响,应门的是钟馗。时年急忙换衣服,听见钟馗跟马克打招呼,然后说:“Nana在。你稍等,我去帮你催她一下。”
随即卧室门上便被敲响,钟馗好脾气地说:“Nana,马克说与你约好出去,他来了,就在客厅。”
“好的,谢谢你,我这就来。”时年收拾停当,冲着镜子做了一个深呼吸,让自己面上的神色平静下去。
倒是辣妹子盯着她的背影看,清淡地问:“跟马克见面罢了,怎么这么紧张?”
时年回眸一笑:“呃,马克很帅,不是么?而且,他是我来到M国后第一个约会的男生,我怎么可能不紧张啊。”
辣妹子轻哼了一声:“他很好脾气,很会照顾女孩子的,不用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