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差不多两三分钟,室内的强光才被关闭,跟着消失的还有灯光散发出的那种灼热感。但放开双手后,我眼里还在白一团红一团地闪烁着,看来刚才的灯光不但强,还会让人产生幻觉。
“从现在起,所有的话我都不会问第二遍!希望你有机会让我问完。”
喇叭里的声音才停,我便迫不及待地应道:“是刘允诺,还有陈校长!刘允诺说她看不顺眼学校里的不平事,想收集陈校长纵容学生乱来的证据搞倒他,还学校一个安宁;陈校长却说有犯罪分子隐藏在学校里,要我配合他去打击那些人。”
我用手蒙着眼睛的时候,脑子却在飞速地思考着。刘允诺的身份已暴露,她在学校的所作所为好像也不再是秘密,说与不说都没多大关系;陈校长本来就不是个好人,我“供”出他来,主要是想看看问话人的表现,印证一下现在要弄我的人是不是陈校长的靠山。
“嗯!”问话人好像对我的回答还算满意,应了一声后再问:“陈校长要打击的是谁?”
“以前我以为他要打击刘允诺,但后来发现不是,他打击的重点对象应该是大华哥!”
“那华胜志知道陈校长要对他不利吗?如果知道,他有没有什么反应?”
“我觉得他应该是知道的,因为他好像也在收集一些不利于陈校长的东西。但我不确定,因为他从来没对我提起过这些事。”
“你到学校那么久,除了那些全校师生都知道的事情外,还有哪些你觉得可疑的?”
我缓了缓神后,不紧不慢地回道:“可疑的事太多了!我们学校有同性恋,叫李正良和莫谷兴;还有,我还发现了一个贪官,就是我们以前班主任的老公,姓赵,好像是个什么局长,陈校长都有他贪污的证据;另外还有,我们那个体育老师,就是现在的学生科长……”
“行了!我问的是事,不是人。最后一个问题,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我沉吟了一下,低声回了句:“如果有机会,我想做个好学生!”
灯又亮了,这次不是强光,而是屋顶的一盏白炽灯,但我还是条件反射地把双眼闭上,见没有什么异样后才试着慢慢睁眼。
原来自己此时正身处一间窄小的屋子。除了门以外的地方,四周墙壁都装着一排灯,刚才那些强光想来就是那些灯发出的。屋子里除了我坐着的这把固定在地面上的椅子外,便再没有其它东西。而这屋除了墙壁外,门后面和地板上、包括我坐的椅子好像都覆盖着厚厚一层泡沫片。
看来这只是一个比派出所那更高档的审讯室罢了!但想起之前那道灯光,我觉得有可能的话,一辈子我也不想再光顾这种地方一次,因为这次问话令我记忆太过深刻,不是问话的内容,就是那强烈灯光照晒的感觉,我永远也不愿再来一次!
房门打开,进来的却是两位白大褂。其中一人给我把手铐打开后,另一人递过来一小片白色药片和一瓶矿泉水,嘴里笑道:“不想身体留下后遗症,现在就赶紧把这药吃了!”
我接过药来时,感觉身体就快要虚脱了一般,折腾了整整半天,外加头上和小腹都遭受过重击,我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好好地睡一觉。
所以想都没想,我就把药扔进了嘴里,拧开瓶盖要喝水咽药的时候,我却忽然发现给我药的那人眼中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看另外一人,虽然看着我不说话,但眼中好像也对我吃药很是期待。
我留了个神,伸手摸了摸自己隐隐作痛的额头,轻轻呻吟了一下以吸引两人的注意力,然后将嘴里的药片压在了舌头下面,这才喝了一大口水。
见我把药吃了后,递药和水给我的白大褂问了一句:“能自己走吗?”
我点了点头,跟着他们走出了房门。
令我没有想到的是,这里并不是什么派出所或公丨安丨局、看守所之类的执法机关,而是一座医院。虽然没有写着什么医院,也没有任何医院的标志,但一出门我就看见另外两个推着药品小推车的男人从另一间房门里进去,加上那一大股医院特有的药水味,所以我才很快判断出来。
医院里有那么一间审讯室,如果不是我亲自经历过的话,打死我也不会相信!这特么的究竟是个什么医院呀?
两个白大褂带我进入了一间病房时,我有点忍不住想要开口询问,但最终还是没有,因为我怕自己说话会被他们发现我的药其实并未下咽。
可能是看出我欲言又止的样子,一人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很想睡了?”
阿荣不是要我一切顺从吗?听那白大褂发问,我便干脆点了点头,为掩饰自己的窘相,还故意做出有些呆滞的样子。
“那就先睡着吧!我们出去准备下,一会来给你处理伤口。”
等我躺上那张床,两个白大褂便出门去了,但他们临出门前的相互嘀咕还是让我听起来有些胆战心惊。
两人的声音虽小,我还是能听见的。
一人轻声说了句:“这新药就是不一样,那么快就见效了!”
另一人回应道:“除了药效外,那灯光也是有原因的!你不见上次那人,我们进去的时候还没吃药就……”
声音被关门声隔断,我却再也淡定不起来,这给我吃的什么药呀,不会就此要了我的小命吧?
我有些吃力地用双手蒙住脸,似在想让自己清醒一点,将手拿下的时候,从嘴里顺便将舌根下压着那片已经溶化了一些的药片给取出。
动作是我刻意的!刚才那间小黑屋的经历让我意识到,即使这里真的是一间医院,但我的一举一动也有可能被人监视。那么黑的屋子里人家都能清楚地看见我,何况这明亮的病房。
那吃力的样子却不是我装的,那小黑屋的灯光确实有名堂,可能也加上药含在嘴里后多少也进肚了一些,我不但感觉很疲惫,还全身都没有力气。
本来想抓过床头那瓶水漱漱口,可一想到有人在监视我时又打住了这个念头,任由眼睛闭上一动也不动了。
尽管我一直在内心控制着自己,告诉自己可千万不能真的睡着了,要睡也得等回到学校再说。但坚持了没多一会,我还是渐渐进入了梦乡……
虽然睡着了,但因为心里想得太多,我睡得并不算沉,有人开门进来的时候我就惊醒了,不过我仍然装睡。我倒要看看,他们是真想给我处理伤口,还是另有所图。
没想到进来的人直接来到我身边,随后便传来一阵轻微的“咔咔”声。那声音我熟悉,是照相机拍照的声音,看来这些医生比较奇葩,喜欢收集别人的惨相。
“确定进入深度睡眠了?”一个人问道,听声音并不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