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校长对阳超投去赞赏的眼光,没有直接回应他,而是叹了一声道:“东仔年轻气少,做事难免冲动,还好有你们几个好兄弟协助他。你们一群兄弟跟东仔一样,毕业后我肯定会想办法让你们留校工作,并慢慢成为学校的管理力量,希望你们一辈子都亲如一家。”
他这话让陈维东那群跟班都如打了鸡血般地激动,纷纷恭维地向他道谢。
抬手示意了一下后,陈校长缓缓地说:“小阳超说的很对,你们那么好的条件却混成今天的样子,主要还是因为出了个大华,有他在一天,别说你们难混,我们学校管理层有些事情也不敢太放开手脚。”
见众人都有些沉默,陈校长轻声接着道:“但现在机会来了,张世明是学校难得一见的莽夫!你们想想,有谁入校第一天就敢拿刀威逼同学下跪,杀伤同学家长,还敢连杀两个保安的?如果把他引导好了来与大华拼命,再闹个一方半死不活的下场,那对你们、对学校岂不是两全其美的好事?”
学生们似有所悟轻轻点头,但那个阳超却有些质疑:“您不是说让他去对付刘允诺他都不买账,现在要让他对付大华哥,怕他也……”
“这个你们放心!张世明在学校得罪的人不少,但也有不识相要跟他套近乎的,像刘允诺和候瑞祥他们,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要不了多长就会成为学校新的一霸。到时我让小彭和其他领导背后再推他一把,让他的力量足以雄霸校园。到那一天,你们说大华会怎么做?”陈校长脸上的笑容明明很慈祥的样子,话语却如此让人捉摸不定。
明知他不会那么好心,但他这句话还是让我有些神往,如果他不“食言”于我的话,那岂不是用不了多久我就可以回到初中时那种,在校园里学螃蟹横着走也没人敢多看一眼了?
我暗自得意的时候,陈维东不乐意了,不解说道:“爸,你让垃圾去对付大华我觉得可行,但也没必要那样捧他吧!如果真是那样,他岂不更骑到我的头上来拉屎了?”
“东哥,你没理解校长的意思!你以为张世明可能会风光很长时间吗?就算他上树,达到那个高度后恐怕也不会超过一个月吧!”阳超显然已经领悟了陈校长的意思,献媚地向陈维东解释。
而陈校长也附和道:“猪养到最肥的时候就要拉上案板、狗饿到最疯的时候就要放出咬人,东仔呀,别整天想着你那些花姑娘了,干掉这一猪一狗,你们的好日子就来了!加上你们宇姐现在在社会上混得风声水起,你和鹏鹏还怕找不到老婆?你的这些兄弟到时还会愁美女?”
“校长英明、东哥威武!”“跟东哥、有酒喝!”“跟东哥、有奶摸”……学生的奉承声此起彼伏,如果这不是在医院,我怀疑他们的阵势会让人以为是某个宗教的圣徒在朝拜宗主……
“你们听话,先回学校去!没有我的允许,千万不得去惹张世明。”陈校长虽然看起来很陶醉于学生们的马屁,但还是低声吩咐了一声,待陈维东他们转身的时候,又有些不放心地交待道:“就算他来惹你们,或者你们东哥安排,也不许乱动。否则我要你们好看!”
我不知木代和王豪东听了他们的一番对话后是什么感觉,但他们俩在陈维东等人离去、陈校长独自一人背对我们坐在那条石凳上拿出手机好像想打电话的时候,不约而同地向我做了个扑出去的手势。
其实我当时整个身体都已经微微地抖了个不停,牙齿在“格格”地隐隐作响,连双手都自然而然地握得死紧……虽然不愿意承认,但那时身体的反应如此剧烈,除了紧张以外,主要原因还是某种看不见、却想得到的恐惧!
“干他一马!”可能是以为我未领会他们的意思,木代在我耳边轻轻咬了一句。
现在如果我们冲出去的话,至少可以狠狠地暴揍一顿这个披着校长外皮的人渣,以我当时的怒意,把他先揍个半残甚至活活打死也是有可能。
但我没有立即答应木代和王豪东,刚才陈校长不是说我和大华乃是一猪一狗吗,如果按着自己的性子去行事,那岂不是真成了和他一样的畜牲了?所以我先双手示意两人:观察一下再说!因为陈校长一个人留在这里,显然不是过来休憩或散心的,我要看看他还有什么话从狗嘴里吐出。
果然,他打通电话后的一番言论又再次让我的身体颤抖,但这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愤怒!
我不知道他的电话是打给谁的,接通后他先是与对方亲热地问候了两句,然后乐呵呵地说道:“老兄呀,那个药还是让赵局长中招了,害人不成反害己……是呀,这次也不知他是怎么搞的,把自己和小蔡给同时迷倒了,一起中招的还有三个女学生。”
听他说起下午蔡老师家的事,我便竖起了耳朵,因为我有预感,这个人渣与此事隐隐有些联系。
“诶——你别听小艾乱说,那个小男生是我们学校的重点观察对象,毛都没长齐的一个家伙,也就是经常打架闹事嘛,小蔡对他稍微关心一些而已……对、对!就是把小艾的弟弟给弄进去的那个。小艾这样说嘛,主要还是想以此来个公报私仇,把他弄进去修理一番出气。你想想,那药是常人能弄到的?他一个学生,一学期的生活费怕也搞不到那一小包药吧!恐怕还是老赵自己的失误。”
没想到这禽兽校长虽然坏到了家,但心思还算缜密,竟能明辨给蔡老师们下药的事几乎是与我无关。
陈校长的电话还在继续:“你一定要想办法保他平安,这样才有更多把柄,让他把以前吞下去的那些一点一点地吐出来。最重要的呀,你不是一直也对那个蔡莉莉有幻想吗?我告诉你,她虽然平常间装得一片高冷,但实际上也是有弱点的,那就是特别怕他那局长老公出事!”
“……我怎么会骗你呢!上次你给我那证据,我才一亮出来就把她给吓坏了,差点就把她办了……唉,用药嘛机会多的是,但那有啥意思,跟玩个尸体有什么两样?我告诉你,这次如果把事情办成了,难说她感激零涕之下会主动献身,到时我让你先享受。你不知道呀,老赵娶了她之后估计就没用过几次,不然怎么连个仔也不见,又是虎狼之龄,真正的良家呀!”
听着这老色惮低声但却肆无忌惮地在那意淫蔡老师,我有些忍不住了,从怀里轻轻摸出匕首,这匕首在今天与熊磊等人的交手中始终没有发挥它的作用,我想现在应该是它亮相的时候了。
可这次却换成了王豪东抬手制止我,示意要我冷静。不过虽然如此,我们的动作还是让那些快要干枯的芭蕉花叶子弄出了一点响声,幸好此时夜幕将至、光线昏暗,路灯亮起后陈校长在明处,即使他回头看了一眼后也没有看到我们,而且估计没想到隔墙有耳,继续与电话里的人聊着。
“……这种贪官能保一个是一个,前提是要抓得住他的把柄,让他今后不敢有任何反抗……对了,就算是去他家当他面玩他老婆,他也不敢如何只得帮忙递递纸的那种……他的事情你还不知道吗,这次要把他给保住了,以后别说自己人做点工程什么的,就是直接要他把掳来的那些送上门来,他也只有乖乖听话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