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凯心疼地看着沈静婉,见她暂时不想再吐了,这才缓慢地发动车子,朝着医院的方向开去。
沈静婉虚弱地闭着眼睛,大概已经猜到自己为什么突然就变成这样。
之前在韩甄的家里,和他在一起的这几个月里,两人都没有使用过任何的安全措施,推算一下日子,例假似乎也有将近两个月没有再来过了。
大概是小时候受过一些苦,沈静婉的生理期一向不太准,所以她自己也经常忘记自己的生理期,一开始她并没有注意到这方面上。
但是刚刚在餐馆的时候,一开始吃酸甜的果丹皮,她并没有觉得有任何的不对,反而觉得酸酸甜甜的味道很好很开胃。后来一闻到鱿鱼的那种鱼腥味,顿时就有些恶心了。
要知道,海州是临海城市,整个海州的渔产业十分发达,海州人从小就吃海鲜,也早就习惯了鱼腥味。没有可能突然就闻不惯这味道了。
唯一的可能,就是怀孕。
但沈静婉也不能完全肯定,毕竟她的生理期一直都不太准,两个月不来也很正常。
到了医院,张凯凡事亲力亲为,帮沈静婉挂号,填单子,带她楼上楼下的各种检查,跑得满头是汗。
沈静婉心里觉得不好意思,但是目前她能依靠的也只有张凯一个人,也只能由他去了。
但心里却是十分的忐忑,万一检查结果显示她真的是怀孕,她都不知道要怎么和张凯说。
经过漫长的等待,又是验血,又是验尿,一个多小时以后,总算是拿到了结果。
检查结果显示,沈静婉已经有了七周左右的身孕,正是刚刚开始有妊娠反应的时候。
拿到结果单的时候,不光沈静婉的手是颤抖的,张凯的手也几乎是颤抖着的。
他一直担心沈静婉身体会出什么问题,或是突发疾病什么的,没想到竟然是怀孕了!
可沈静婉不是刚刚从国外回来吗?
这个孩子是谁的?
张凯的心里不是一般的乱,想要问沈静婉吧,又开不了那个口。
他以为自己总算是赶上了,没想到,还是慢了一步。
沈静婉双手用力得几乎要把手里的单子给揉成一团了,心里各种各样的想法闪过,最终,她松开了手上的力道,平淡而沙哑地说了一句:“拿掉吧,我不想要这个孩子。凯子哥,能麻烦你帮我和医生说一声么?”
张凯疑惑地看着沈静婉,嘴唇有些颤抖,“婉婉,你决定好了?要不,你还是问问孩子父亲的意见吧,这种事总该男人站出来负责的……”
“不用了。”沈静婉从长椅上站起来,“凯子哥,你帮帮我吧。”
张凯虽然心里十分难受,但是对沈静婉这么草率的就想要拿掉孩子的想法还是有些不认同,“婉婉,你现在是冲动之下做出的决定,你还是再回去好好想想吧,不要现在冲动拿掉孩子,以后想起来又会后悔。”
沈静婉咬了咬唇,没再说什么。
张凯说得没错,她就是冲动。
每当想起自己在韩家老宅里看到的那一幕,她的心里就觉得十分的难受恶心,连带着对肚子里这个孩子也没什么好感。
那是韩甄的孩子,可韩甄并不需要。
他恐怕已经和温雅定下了婚事,不久之后就会结成姻缘,他会有孩子,温雅为他生的孩子。而自己肚子里这个,又算什么呢?
说好了要往前看,就必须要把历史遗留问题给处理干净。
所以,她确实是凭着一股冲动的劲做下了决定,不想留下孩子。
可张凯的话又让她有些犹豫了——
毕竟是自己身上的一块肉,万一以后她会后悔呢?
沈静婉精神恍惚地被张凯带回了家,无力地趴在床上,送家具的工作人员来了,她都不想起床,都是张凯帮着她接待和安排的。
张阿姨并不知道沈静婉怀孕的事,还以为她感冒了,又是熬姜汤,又是煮粥的。
沈静婉看着那一碗浓浓的姜汤,哭笑不得,“张阿姨,这个真不用了,我不用喝这个。”
“感冒了就得喝这个,驱寒,发汗,好得快。”张阿姨将姜汤递到沈静婉的嘴边,“乖,忍一忍,喝一碗好好睡一觉很快就好了。”
沈静婉突然就觉得自己十分的自私,心里猛然涌起一阵罪恶感。
张阿姨对她那么的好,她却不敢告诉她自己身体不舒服的真实原因。
“张阿姨,其实……”沈静婉踌躇着想告诉张阿姨真相,却怎么也不好意思说出口。
“怎么了?”
沈静婉一狠心,?足勇气,“其实,我不是感冒,我是怀孕了。”
“啊?”张阿姨一副反应不过来的样子,“你说啥?”
沈静婉叹了口气,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我怀孕了。我知道您一直希望我能和凯子哥在一起,是我对不起您,您要是生气的话,我,我这就离开,真的很抱歉,我……”
说着说着,沈静婉鼻子一酸,眼泪不受控制地就流了下来。
这个时候,她真的很佩服秦汐,她一个人在异乡把乐乐生下来,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勇气,承受了多少的压力。
沈静婉自问自己做不到,她一想到这个孩子,就觉得委屈,委屈得想哭。
韩甄这两个字,就像是她身体里的一个已经不受控制的开关。
往左边拧,是快乐。
往右边拧,是痛苦。
她控制不了这个开关到底要往左还是往右。
这个时候,她真的突然好恨好恨他!
张阿姨没料到沈静婉一回来就给她带来这么个重磅消息。
失望,肯定是失望的。
她一直都希望沈静婉可以和张凯在一起,以后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但是沈静婉之前谈恋爱有男朋友了。后来好不容易分手了,她以为张凯有机会了,却没想到沈静婉告诉她,她怀孕了。
女人怀孕是一件有可能改变一生的大事。
可是沈静婉毕竟是她从小疼到大的孩子,就算是失望,也还没到讨厌或者就此不再疼她的那个地步。
张阿姨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怒其不争,“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啊?孩子的父亲是谁?他知道吗?”
沈静婉无助地摇摇头,“他不知道,也没必要让他知道,我只是觉得对不起您。遇到这种事。我真的很难为情……”
唉,想想沈静婉也挺不容易的,又没个亲人,怀孕这种事也没地儿说。没有人可以商量,这孩子到底是要还是不要,也没人可以给她一个意见。
张阿姨接着又叹了一口气,“那这孩子你是准备留下来了?”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沈静婉双手紧紧地捂着自己的脸。脑袋垂得低低的,“张阿姨,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