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五金没有应,身子动了一下,似乎是找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然后就轻轻的打起了呼。
赌一把。
这是他刹那间的决定,要做卧底,兄弟在那儿看着呢,要救五仙姑,这是自己心爱的女人,娇柔妩媚,百依百顺。
还有一点,尚锐的话,说他的名字,在中央都挂了号,这让他激动,没有退路。
“我这一身功力,再加上五雷印,还不信了就。”呼噜声里,他暗暗咬牙。
叫了他两声没应,五仙姑,蹑手蹑脚出门,没多会,李玉姣果然就进来了。
张五金没有睁眼,但他仿佛有第三只眼,能看到李玉姣。
这就是一种感觉,他也说不清楚。
李玉姣走到他后面,伸手按上他脑袋,触着肌肤,可以感觉到她的手很细,很柔,不凉,而是带着一点微微的温热。
一般心毒的人,手都是冰凉的,李玉姣绝对是条毒蛇,手却是温的,摸到身上,甚至非常的舒服,有一种异样的剌激,当然,这种剌激主要不是来自李玉姣手的触感,而是来自李玉姣这个人。
一股热气从李玉姣手指透入张五金脑后,他微微的又晕了一下,不过这会儿他手中扣着了五雷印,就用左手小指屈起来夹着。
小指沟通心肾,肾为先天之源,心为神明之本,以五雷印轰击心肾,先天中自有一股本源之力,激发神明,不坠昏迷。
不过他没有紧紧扣着,而是感应到心肾微微交轰,脑中的晕沉感稍稍给驱去,他手指就又松开一点点。
太清醒不行,太清醒就完全要演戏,而中了摄心术的人,会是种什么反应,张五金完全不知道,最多是一些书上网上的知识,就是眼发直啊什么的,可万一不是这样呢,岂不演砸了?
李玉姣是什么人,真正有师传的,江湖奇门中的高手,一代宗师级的人物,在她面前演戏,稍一个不对,完全可能砸了场子,那不是自己找死吗?
所以张五金聪明了一把,不完全驱走那种昏神感,而是让自己陷在一种半昏迷中,只留一线清醒,大体则昏沉着,让本能去反应。
本能的反应,就应该是中了摄心术的反应,基本不会错。
“唵---嘛---呢---叭---咪---吽---。”
背后的李玉姣,开始念诵六字大明咒,声调怪异,同时她手在张五金脑袋上不住的按动,热气一股一股的透进来。
张五金陷入了一种奇怪的感觉中,仿佛在做一个白日梦,走在夏日午后的大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热闹之极,可偏偏他却听不到任何声音,好象也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
就如一个灵魂,在世间飘荡,那种感觉,怪极了。
他一身的功力,在这会儿半点用也没有,他先不敢运功,这会儿,则是不会运了,只有惟一的一丝清明,在即将完全失去自我之时,小指扣拢,五雷印轰击,又多一丝清明,不过他随即又放开五雷印,让脑袋大体的昏沉着。
他感觉到椅子好象在动,这是一条转椅,估计是李玉姣转动了一下,然后耳中叮的一声脆响,不大,但很清脆,好象是弹指的声音,张五金仿佛记得,李玉姣的指甲比较长。
“睁开眼晴,看着我。”
随着这一下弹指,李玉姣开口出声,音调极怪,没有音阶,就是一种平直的声调,仿佛一个平胸的女子,完全没有起伏。
张五金微有些清醒,不过他立马让自己半昏沉着,不让自己完全醒过来,只是被动的接受李玉姣的指令,茫然的睁开眼晴,看着李玉姣,眼晴虽然睁开了,却没有焦点。
不过他还是看清了,李玉姣就在他身前不远处,眼光特别的亮,她的眼眸其实很美,有时候李二仙几个跟她说笑,她开心甚或微有些不好意思的时候,那真是美极了,而在这一刻,张五金感应到的,就是两道光,特别特别亮的光。
这种光,是李玉姣运功的原因,也是张五金特意保持这种半昏沉状态的原因,人在迷迷糊糊的时候,对光的感应,总是更强烈一些。
“你叫什么名字?”李玉姣开始问话,还是那种奇怪的没有音阶的平声。
张五金的反应,显然是正确的,她没有看出什么不对的地方。
“张五金。”张五金完全不用脑子去想,刻意让自己保持这种半昏沉状态,就如学生时代,夏日的午后,昏昏沉沉的回答,声调同样是平平的,仿佛就是在梦中。
他这种回答也是正确的,李玉姣没有觉出任何异常,继续问:“你是哪里人?”
“南祟城关镇下面的青山冲人,原青山机械厂的。”
“你师父叫什么名字?”
提到师父,张五金心中微微动了一下,忙又克制这种清醒,绝对不动脑子,绝对不去想,只是本能反应。
“张虎眼。”
“他是做什么的?”
“木匠。”
“你跟他学过木匠?”
“是。”
“他教你的武功,叫什么名字。”
“五雷手。”这个张五金也没想,因为是事先就想好了的,要应付李玉姣,岂是那么容易的,他事先可着实费了不少脑筋。
李玉姣微微停了一下,五雷手,这个张五金编出来的名字,显然她没有听说过,不过也没有迟疑多久,中国功夫多拉,乱七八糟,叫什么的都有,没听过有什么稀奇。
“你是北祟开发区的副主任?”
“是的?”
“你是怎么去北祟的?”
“我大表哥是北祟开发区的主任,他让我去的。”
这话似乎有漏洞,北祟开发区的主任,把他弄过去,让他当副主任?没这个权力吧,你以为是私企啊,不过李玉姣并不关心这个,他只是问一下张五金基本情况而已。
“你们家里有丨警丨察吗?”
“没有。”
“你认识丨警丨察吗?”
“我有个同学是丨警丨察。”
“你们关系好吗?”
“就是一般的同学关系。”
问到这里,李玉姣又停了一下,再问:“你真心喜欢五仙吗?”
“是的,我真心喜欢她。”
“唵---嘛---呢---叭---咪---吽----。”
李玉姣突然又念起了六字大明咒,她的声调拖长了,一种奇怪的音调,张五金说不出是种什么感觉,就好象夏日午睡,耳边老是有一只蚊子,似远又似近,嗡嗡的叫着。
他几乎真的想要睡了,但眼晴却闭不上,李玉姣的眼光仿佛有一种怪异的吸力,紧紧的吸着他的眼光,根本无法挣开。
“张五金,你要记住,我是你最亲近的人,你特别特别的喜欢我,看见我就特别的亲,绝不会做伤害我的事情,我对你的要求,你会无条件的服从-------。”
李玉姣的声音嗡嗡的,似乎有无数的苍蝇嗡嗡叫着飞进张五金的脑海,他真的生出一个感觉,真的觉得面前的李玉姣特别的亲,是一个最好最好的人,看到她,自己整个人就象晒在冬天的太阳底下,特别的舒服,特别的温暖,而她说的话,他完全不会违背,会无条件的服从。
张五金脸上不自禁的带出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