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搭客仔的技术还行,一路上虽然担惊受怕,最终还是安全到达了莲花山山脚。
申帅揉了揉发麻的屁股,往自己身上一看,好嘛,百亿富豪变成了土行孙,除了前胸处是干净的,其它地方覆盖了一层厚厚的尘土。
打发走搭客仔,申帅拍了拍身上的土,想着马上就到家了,心情莫名好了起来,活动了一下身子,开始向山上爬去。
今天天气不错,太阳高悬白云飘,正是春意盎然的时节,申帅走在山中的树林里,倾听着鸟儿在枝头欢歌,享受着山间的清风,感受着树枝摇曳的“沙沙”声,沐浴着从枝叶穿过阳光,心情完全陶醉了。
昨晚休息的很充足,申帅脚下生风,披荆斩棘,毫不费力一鼓作气地就登上了山顶。
窗体顶端
但天有不测风云,刚到山顶,就开始乌云密布,电闪雷鸣,大雨倾盆而下。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在雷雨季节又不能躲在树下,申帅顷刻间就湿了全身。
没办法,申帅只好狼狈地朝山下跑去,上山容易下山难,何况这下山的路还泥泞不堪,他一不小心就“啪叽”一下来了个四脚朝天。
雨越下越大,大得睁眼睛都费劲,申帅只好停下来,怀抱着背包趴在了一块平地上,背包里有钞票,衣服湿了可以洗,钞票湿了就麻烦了。
唉,要是那搭客仔能出现在面前该多好啊。
哆哆嗦嗦的等了很久雨才止住,申帅这才起身前行,此刻的他已成了落汤鸡,那登喜路的英伦范成了非主流范,连一万多的鞋子里都罐满了雨水,每走一步鞋子都发出“咕唧咕唧”的声音。
这该死的山,这该死的天气,如果有一条路该多好啊,家乡为什么穷,不就是交通不便,长期与外界隔离吗,这里离省城不算远,但隔了一座山,就好像隔了一个世界,就是这座山,让黑泥沟的经济一直处在落后的面貌。
唉,当初“中州王”谭文宇对黑泥沟的三条建议多好,但最关键的修路没落实,搞得我今天这么狼狈,难道这是上天的启示,让我来帮助家乡修路?对,修路,这可是造福千秋的大好事啊...
一边走一边想,眼看着就到了山底,申帅站在一个土坡上,望着熟悉的乡村,禁不住激动地喊了起来:“我回...艾玛...”
还没喊完,申帅脚下一滑,连滚带爬就滚到了山下。
这一跤摔的不轻,衣服被挂破了,鞋子蹭掉一只,鼻子也给撞出血了。
咦,自己的鼻血怎么是臭的?
申帅拍了拍发蒙的脑袋,抬头一看,自己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光屁股。
是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正蹲在自己面前拉粑粑呢,那小男孩估计被突如其来的申帅给吓住了,满脸的恐惧,蹲也不是站也不是地在发抖。
申帅一看,这不是白大婶家的狗娃吗,几年不见竟长这么高了。
“狗娃。”申帅惊喜地喊道。
“你,你谁啊?”狗娃战兢兢地问道。
“我,你申哥都不认识了...”申帅说着抹了一把鼻血。
谁知,那狗娃一看清申帅的模样,连屁股也没擦,像腚上抹了辣椒油似的,提上裤子就跑了起来,边跑还边喊道:“衰神来了...衰神回来了...”
“哎,怎么跑了...这孩子,真不知好歹,哥还想给你俩零花钱呢...”申帅自言自语地摇了摇头。
唉,都离乡两年多了,没想到自己的衰名还那么响亮,你们就不知道十年河东十年河西吗?我申帅现在身家百亿,能买下几千几万个黑泥沟,你们还拿我当衰神啊...算了,小孩子,不给你一般见识,待会给别的孩子一千,就给你五百,看你见到我还跑不跑...
想着,申帅仰起头止住鼻血,忍着伤痛找到蹭掉的鞋子,又找了根木棍,一瘸一拐地向前走去。
没走几步,申帅就远远看见了自己的故居——老君庙。
一瞬间,申帅激动的眼泪差点都落了下来,自己在这个破庙里生活了将近十年,少年时所有的苦乐哀愁都是在这里度过的,又怎能不让他触景生情呢。
申帅紧走了几步,走到了老君庙前,没有什么变化,还是那个残砖破瓦、杂草丛生的破庙。
信步走进去,当中的正是道骨仙风、神情飘逸,手摇太极神扇的太上老君,只可惜经过文丨革丨的破坏和人为的捣乱,太清道德天尊已变成了济公的形象。他双眼微睁,似笑非笑地看着前方,仿佛俯视着世间的万事万物,又仿佛在向申帅打招呼:“嗨,老朋友,你终于回来了。”
“是的老伙计,我胡汉三又回来了。”申帅扑通跪在地下,给老君磕了三个头,虽然这太上老君法力无边,却没帮到他一点忙,但他的亲老子跑了,那十年光景,正是这个“老子”一直在他身边,不离不弃,无怨无悔地陪着他。
拜完了老子,申帅又来到偏房他以前的住处,里面空空如也臭气熏天,地面粪便无数垃圾满堆,他的故居竟变成了一个临时茅房。
叔可忍,婶也不能忍。老子庙(太上老君的原型就是老子)被你们如此糟蹋,老子马上拨款在这盖一座最豪华的庙,请星云大师主持,请少林武僧护庙,看你们谁还敢撒尿?
算了,还是先找到村支书赵有田再说,这个时代谁有钱谁是爷,给他一百万,他还不颠颠地给我办事。
申帅郁闷地走出“故居”,一瘸一拐地朝村子里走去。
雨后的村庄很是漂亮,一条条纵横交错的田沟里种着翠绿的麦苗和金黄的菜花,田埂旁是高低不一的青瓦房,满山的郁郁葱葱,满地的生机勃勃,让申帅的心情舒畅了许多。
奇怪的是,村子里静悄悄的看不到人,只听得到鸟儿在树枝上歌唱,那间或窜出来的家狗,见到申帅后,也夹着个尾巴匆匆闪进了竹篱瓦舍。
老子今天是衣锦还乡,你们竟然给老子躲起了猫猫。
申帅又想起了几年前的那个傍晚,那个场景和现在一样,所有的乡亲们都躲着他,简直是人躲畜走,避之若浼。我申帅就这么可怕吗?我真的有那么晦气吗?我衰但我没有害人之心,我霉但我心里坦荡,反倒是你们,为何将我视为瘟疫?为何待我为异类...
正想着,村子里突然传来了喇叭声:“大侄子,你咋回来了?”
是村支书赵有田的声音。
猛地听到熟悉的声音,申帅一下激动了起来,但随即他就按捺住了自己的情绪,他稳了稳神,大声说道:“我这次来,是给大家送钱的,顺便给村里修条路。”
“啥?修路?”大喇叭声问道。
“对,要想富就修路,我一个人出资给村里修条通往省城的路。”申帅底气十足地说道。
“噼哩桄榔、唏哩咔嚓...”
村里顿时响起一通糟乱的声响,瞬间,乡亲们不知从什么地方都冒了出来,鸡鸭猫狗也探出了脑袋,但全都离申帅十多米处又站住了。
大家远远地看着申帅,每个人的表情就像看到了阿凡达一样。
赵有田拨开人群,从后面走了出来,一手拿着电喇叭,一手还提着一个锅盖:“我说大侄子,你刚才说啥?你再说一遍。”
哼,刚才还躲着我呢,一听到钱字全都跑了出来,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衰神也成了香饽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