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船上的工作人员将他赶下了船,游船还要接下一批游客。
谭克武没有目的呆滞地行走着,像孤魂野鬼似的在溪边游荡,期望吴美丽会突然从水中出来,他不敢下水,水对他来说就像一个深不可测的泥潭,不但吞噬了他的父母,还吞噬了吴美丽,但心爱的人没了,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也许,水就是他的归宿,是宿命,是结局,是终点......
走到一个村子边。
“扑通”
谭克武跳到了水中。
本以为死很容易,没想到第一口水就让他慌乱了起来,确实和他想的一样,水确实很可怕,好像有种力量拖着他一样将他往水底拖,脚使不上力,那种踩空了的感觉,让重心下沉,让人恐惧而无助。
求生的本能使谭克武挣扎了起来,眼见着就要沉下去,一双大手忽地将他拖出水面。
生死一线间的氧气,让谭克武有了求生的**,死死地抓住那人的胳膊,身子努力地向上扑腾,不知纠缠了多久,他终于被顶上了岸,救他的那人却气喘吁吁地留在了水中。
那人示意谭克武去找人或找个什么东西拉他上来,谭克武晕晕乎乎朝四周寻去,见到不远处有两个看热闹的男童向这边看来,其中一个男童手里还握着一根鱼叉,就将鱼叉借来去救那人。然而,在伸出去鱼叉时,铁叉的一端却不小心戳到了那人的喉咙上,当时就捅了一个窟窿,鲜血顿时将四周的水面染红。
谭克武一见出了血,慌了神,以为自己捅死了人,赶紧将鱼叉一丢,独自跑了。
“哟呀哟,你这个挨千刀的...”“骂王”又开骂了。
其他鬼也议论纷纷,有指责的,有叹息的,当然也有沉默的。
这沉默的就是“花王”,“花王”不知该说什么好,指责谭克武吧,事出有因,他并不是有心的,不指责吧,他确实见死不救还逃避责任,说好听点他犯了过失杀人罪,说不好听的,他害了三条命,而且他害的还都是有恩于他的人。这样的人,不是杀人犯是什么?不该遭到谴责吗?不该受到诅咒吗?
但,不知为什么,“花王”心中的悲伤竟替代了仇恨。
许久,“骂王”骂累了,其他鬼也指责够了。
“人都死了,还能怎么样呢?很多事就是这样,再怎么样追究也无法挽回,还是让他讲下去吧。”“科学之王”说道。
不管什么时候,科学家都是最冷静的那个人。
一片寂静中,“中州王”长长叹口气,继续讲述道。
谭克武跑了,一口气跑到镇上,回头见没人追来,顿时瘫坐在马路边。
从惊慌失措到失魂落魄,谭克武经历了生死的轮回和意外的生死,一切发生的太快,不到半天时间,两个活生生的人就在他眼前消失了。
一向沉稳的谭克武失了主张,他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是投案自首,还是远走高飞?不知为何他突然想起了李四君,想起李四君深不可测的背景和对他的种种暗示。于是,谭克武鬼使神差地给李四君打了个电话。
倍受单相思煎熬的李四君,快绝望到了极点,她几次想找谭克武,却怕感情受到伤害,几次想找吴美丽,但都被骨子里的那种骄傲给阻拦,那种煎熬的滋味像万蚁噬心一样地难受,正在她无处发泄时,接到了谭克武的电话。
一瞬间,李四君容光焕发,又恢复到了女强人的状态,非常冷静地嘱咐了谭克武几句,然后,飞快地赶到了神龙溪小镇。
接下来,李四君展现出了她非凡的处理突发事件的能力,先是让神龙镇公丨安丨局低调处理了李秀娥丈夫死亡的案件,接着又通过关系将谭克武连调几个单位,不但给谭克武后来的仕途铺好了路,还顺便洗白了他的嫌疑。
自然,以李四君的能力,在谭克武和吴美丽户口、身份上做点手脚是易如反掌。
谭克武从此被李四君牢牢地控制在了自己身边,而他的人生也彻底来了一个华丽的转变。
从京城到豫州是谭克武迫不得已的选择。
通过李四君的运作,谭克武最终落脚在京城教育部门的一个机构任职,属于国家公职人员,还是没离开教育专业。按李四君的想法,公务员就是公家为自己服务的一员,所以给谭克武找了份闲职。
这就是强人的思维逻辑,总是以自己的意愿行事或决定别人的事情。
谭克武倒没所谓,他还未从美丽溺水的阴影中走出来,调到哪干什么全由着李四君安排。
稳定下来,李四君又迫不及待地想要走入婚姻,她比谭克武大十岁,谭二十五,她三十五,两人整整相差了十岁,男人可以等,她再等就到更年期了。
女人恨嫁的心情可以理解,但却遭到了李家所有人的一致反对。
反对的理由只有一个:门不当户不对。
“李家能有今天的成就不容易,树大招风,人红招嫉,有多少人在觊觎咱们的家业啊。李家之所以能做大而稳如磐石,靠的就是一张亲情网,咱们的亲戚遍布政界、军界、警界、商界,四大家族也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名门联姻,强强联盟,想扳倒咱们就得扳倒一大片,所以没人敢动咱们李家,这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所以,生在咱们这样的家庭是没有选择的,你只能嫁给家族指定的人选,为了家族的利益,必须要牺牲个人的感情......”李父耐心地给女儿做着思想工作。
“你以为我还是二十来岁的小姑娘啊,早就变馊没人要了,难道你希望我一辈子都嫁不出去吗?”李四君反驳道。
“给你介绍那么多,几乎都是豪门才俊,你一个都看不上,难道他们都比不上那个穷小子吗?”李母责怪道。
“那些人,哼,金玉其外败絮其内,都是些寻花问柳的高级人渣...”李四君鄙夷地撇了撇嘴。
“那穷小子哪点好?他还不是看中了咱们的权势?不是看不起穷小子,他们只会索取,根本不会负责任,给你介绍的那些人呢,虽然生活上有点不检点,但你见过有几个豪门公子娶的是灰姑娘,要不怎么说灰姑娘变成白天鹅是童话故事呢,归根结底,还是得龙找龙,凤找凤...”李母苦口婆心地开导着。
“你们懂什么,我要的是爱情,我爱他,才不管他是公子哥还是穷小子呢...”李四君打断了母亲的话。
“爱情?什么是爱情?哦,今天有感觉了就是爱情,明天没感觉了怎么办,你能保证一辈子都对他有感觉?怎么办?再换一个?照这么说,我和你爸早离婚了。爱情是有时限的,一旦过了保鲜期,你还是要面对现实的生活...”李母不以为然道。
“我的婚姻我做主,我来只是通知你们一下,我要结婚了。”李四君强硬地回道。
“混蛋,你要是敢和那小子结婚,就不是我们李家的人。”李父发怒了。
“无所谓,不靠你们,我也过的很好。”李四君强势地顶了回去,头一摆,竟扬长而去。
“你...”李父气结地击了下椅子扶手,却毫无办法地看着女儿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