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的,不接电话,这小子到底是谁?以前张局还从没有不接我电话的时候...他是为吴瑕来的...吴瑕没什么背景啊...他和吴瑕什么关系呢...”牛老板思索着整个情况的来龙去脉。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先静观其变,摸清对方的底细再说,明天的庭审你代表“人间天堂”去,有什么情况及时汇报...M的,还没立案呢就庭审,真是千古奇谈,这小子什么来路,能有这么大的能量...”牛老板吩咐了那姐又一个人在那自言自语道。
第二天,一审开庭。
申帅躺在担架上被抬进了法庭,头上还缠了一圈圈的医用纱布,一看就是重伤患者的标准包扎。
七哥站在被告席,满脸的桀骜不逊,脑袋晃荡着东张西瞧,眼神中满是不屑。
庭审开始,法官宣读了法庭的纪律,先由原告律师宣读起诉书。
律师宣读完毕,法官问道:“被告人是否承认用木棍敲击原告的头部?”
“骗子,这小子就是个骗子,他来我们会所进行敲诈,老子才打他的...”七哥狂妄地叫嚣道。
“被告人,注意你的措辞。”法官敲了敲法锤。
“被告人将原告打晕后,是不是又将原告扔到了郊河的马路边?”法官又问。
“哪里打晕他了,老...我就是敲了他一下,他就赶紧跑了...”七哥狡辩道。
“放录音。”法官说。
录音一放,七哥当时就傻了,愣愣地说了一句:“你们知道我们会所的后台是谁吗?你们不知道卜易吗?”
七哥话音一落,全场哗然,所有的人都知道真相,但所有人都没想到被告人会说出来。
“人间天堂”的背景是硬,但县官不如现管,何况还有一个站队的问题,林琳整个家族都是政法系统的,在国内,政法是垂直管理,卜家的势力再大,也不能干涉政法系统的政务。
很多事就是这样,有些事,大家都知道,但当面都不说,说了就坏规矩,就得罪了人,心知肚明的事,明白人都不说,
七哥这么一说,等于把卜少给卖了,本来还遮遮掩掩的事,被七哥送了件皇帝的新衣。
“被告人所言与本案无关,请原告律师做最后的陈词。”法官赶紧转移话题。
申帅律师激昂陈词道:“尊敬的法官:通过法庭调查、法庭辩论,本案的事实已基本明晰。上述种种证据显示本案的被告人确实在原告无防备之下对其进行暴力伤害...通过本案,代理人认为被告人手段极其恶劣,造成我当事人严重受伤,命虽救过来了,却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至今仍无法言语...申帅,给法官大人做个手势。”
申帅躺在担架上,颤巍巍地抬起右手的中指摇了摇。
“大家看见了吗?这和植物人有什么区别?伤成这样他以后该如何生活?他竖起的中指既是对原告暴力的谴责,也是一种身不由己的无奈啊...”律师声情并茂地控诉道。
“梆、梆、梆”
法官敲了三下法锤:“案情已明,一星期后二审,请案件双方当事人回去准备,现在退庭。”
庭审结束。
申帅被打伤的这段时间,是他走出黑泥沟村后最惬意的时光,不能出门,每天就在酒店里休息,有吃有睡还有慕容这个美女陪伴,夫复何求!
一星期过得很快,二审的时间到了。
这次申帅没有坐担架,而是走到法庭的。
“原告呢?怎么没见他过来?他的伤情怎么样了?”一开庭,法官首先问道。
“请我的当事人出庭。”申帅律师冲门外喊了一声。
法官、工作人员、还有一众旁听者纷纷朝门外看去。
申帅出场了。
头部还是上次的标准包扎,纱布裹得一层一层的,像个粽子似的只留两个眼睛和一个嘴巴,但可以走路了,虽然走的慢,毕竟比上次乐观多了。
可是、可是?
原告给人的感觉怎么怪怪的...
哦,毛病原来出现在走路的姿势上,那原告走路不是像平常人直着走,而是像螃蟹似的横着走,而且只会往右走不会往左走,一边走,两只手还不停地在打摆子,前脚停后脚拖,一停一顿,一步一挪,随时都有摔倒的可能...
原告脸上也有变化,眼睛斜视着往上翻着白眼,说话含糊不清还流着哈喇子,声音时续时断,像个破风箱似的,但仔细听就是一个字:惨...惨...惨...
简直太可怜了,太凄惨了,任谁见了申帅这模样都会产生揪心的感觉,用陕西话说:那叫一个恓惶;用广东话说:好阴功啊;用上海话说:塞古,作孽啊...
申帅却在心里暗骂道:尼玛,老子容易吗?为了演好这场戏,被慕容逼着演练了一个星期。
“太特么惨啦...”一位中年妇女突然大哭起来。
申帅斜眼一看,那妇女戴了个墨镜,头上披着老式纱巾,正是扮演旁听者的慕容,
本来申帅的惨状已经够震撼的,再加上法庭特定的威严环境,慕容这一嗓子恰到好处,一下就击中在场所有人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看到眼前的惨状,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怜悯的表情,神态很是不忍,女人纷纷抹着泪,男人脸上露出义愤的神情,就连法官也动容地张着嘴,头慢慢抬起,闭上了眼睛。
官司胜负在这一刻就已经定了下来。
果然,判决很快就下来了,申帅胜诉,法院宣判“人间天堂”赔偿申帅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残疾用具费等合计一百万,因当事人不追究被告刑事责任,七哥被当庭释放。”
庭审结束,旁听的许多人都流下了泪水,这泪水不光是对原告的同情,更多的是对法律伸张的正义。
当申帅螃蟹似的向法庭外走去,许多人热情地过来和他握手,并鼓励道:“加油,你是最棒的...”
“我们相信你,你一定可以好起来的...”
“申帅不哭,今天我们和你在一起...”
“挺住,一定要挺住,好好活着...”
“.......”
申帅一边横着走,一边小心着不要摔倒,同时还要接受这些人的祝福,不禁破口大骂了起来:“妈蛋的,你们这些人就会说些废话屁话,就会喊口号,一有地震、洪水什么的灾难,你们就喊“中国加油,XX加油”,哪个人可怜了,你们就喊“加油,点个赞”,没一点实际的东西,哪怕你们给个十块八块的也好,尽整些没用的.....
当然,申帅吐词不清,说什么别人也听不清,倒是一个小男孩天真地说:“哥哥,你在说什么呀?”
慕容听的真切,赶紧替申帅圆着场:“哥哥在唱歌呢。”
“唱的什么呀?我一句也听不清。”小男孩继续追问道。
慕容微笑着狠狠地捏了捏小男孩的脸:“哥哥唱的是感恩的心。”
在大家的关心和鼓励下,申帅好不容易冲出人群,一出法院大门,赶紧拦了个的士,逃走了。
慕容也拦了个车,紧追其后地跟了上去。
上了车,申帅一把扯掉头上的纱布,自言自语道:“艾玛,快憋死我了,这打个官司比演戏还累...”
“累,不能怨社会,只能怨自己点太背;苦,不能怨政府,只能怪没有好父母。”的士司机接上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