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吴瑕成功地考上了国内最有名的音乐学院。
寨子里的人都为她感到高兴,这可是他们寨子里第一个考到京城的大学生呀,自然家家户户又凑了一些钱给吴瑕,让她上大学时作为学费来用。
临开学要走的那天,吴瑕打点好行李,挨家挨户地上门,给侗寨的每一户人家跪地磕头,眼见着每一家磕完后头上肿起了大大青紫包,吴瑕这才离开了寨子。
然而,吴瑕并没有直接上路,而是拐到那五百年的老槐树下,妈妈闪朵朵和爷爷阿木的坟墓前,放声大哭了一场,哭的是天昏地暗,哭的是回肠九转,好像要把积攒了一年多的泪水全都哭完似的。
然后,吴瑕掏出音乐学院的录取通知书,用打火机点着,看着那纸片烧成灰烬,扭头走了。
吴瑕不是去上大学,而是要实施自己的复仇计划。
从她眼睁睁地看着母亲和爷爷死去,从她得知自己的身世后,她就下定决心,一定要那些害死她亲人的畜生血债血偿。
但她深知自己的力量太薄弱,根本无法与那些大人物去较量,一个弱女子,无权无势,无容无貌,靠什么去和那些人斗?唯一的本钱就是身体,但又有谁会看中一个长着龅牙的女人呢?
思来想去,吴瑕决定改造自己。
这是一个极其痛苦的改造过程。
最难熬的不是孤独和悲伤,而是饥饿和疼痛。
从吴瑕下决心改造自己的那天起,就没有吃过一顿饱饭。有时饿的她会觉得自己的胃变成了一个搅拌机,疯狂地在她身体里搅拌,无休止地向她索要着食物。
还有刚砸掉牙的那段时间,嘴只要一动,整个脸的神经就像撕裂一般的疼痛,疼的她都能感到有几个神经在跳,有几个神经在扯,有时真想马上就死去。那几个月,她的嘴里全是血,那股浓浓的、血腥的、甜腻的味道,她永远不会忘记。
每当她想吃食物时,疼痛提醒着她,每当想放弃时,饥饿又让她清醒,就这样,在漫长而疼痛的时日中,吴瑕终于完成了丑小鸭向白天鹅的转变。
吴瑕的第一个计划就是南下找涂老板。
这是唯一能帮助她的人,一是涂老板当年保护了闪朵朵,说明在涂老板的心中把朵朵看得很重;二是涂老板闯荡江湖多年,见多识广,交际广阔,虽没把握能让他帮多大的忙,但能指点一二也是好的。
就是不知涂老板现在是不是还在坐牢。
到了万东,昔日林立的酒店少了许多,大多都转型为商务酒店和商场了,街面上的沐足按摩等娱乐场所也几乎不见踪影,倒是房屋中介的店面多了很多。
找到南珠大酒店,大门处的侍应生无精打采的靠着门框发愣,酒店广场上早已不见旧日车水马龙的场景了。
吴瑕心中一凉,看来这趟要跑空了。
试探着向侍应生打听,却没想那侍应生还真的知道涂老板的下落。
侍应生说,涂老板因涉黄被判了八年,所有的财产都被政府没收,出来后,还是昔日的几个干女儿凑了点钱,把他送到了颐天年老人院。
颐天年老人院坐落在万东郊区的一个破楼里,一共有三层,一、二楼住宿,三楼是医疗保健区,楼顶是老人们的娱乐区,四周用铁丝网围了一圈,防止老人发生意外,楼顶的一角还有一个瞭望塔,猛一看和监狱没什么两样。
吴瑕寻到楼顶时,十多个坐在轮椅上的老人正围成一圈聊天。
当中干瘦干瘦的老头正是涂老板,正唾沫四溅地跟其他老头瞎白话:“我给你们说我是被政府冤枉的,你们怎么就不相信呢?我们南珠大酒店可年年都是公丨安丨部门授予的扫黄打非先进单位啊,你们大家可以评评理,现在的年轻人太开放了,我们想管都管不住啊,你说,有的服务员和客人一见钟情进了房间,然后发生点关系,这也算涉黄吗?唉,没办法啊,有时我这老革命也看不惯,也劝阻过,也教育过,但他们小年轻的都骂我是老古董啊,唉......”
“哎,我说老涂你就别扯犊子啦,还是给我们讲讲什么是**?”一个豁牙老头打断了涂老板的话。
“**呀,这是来自日本的一种变态虐恋式.性.服务,一共分为金属系和绳艺系两大流派......”涂老板神色一振,口若悬河地开讲了起来。
老人都喜欢沉浸于过去的回忆之中,在回忆中来寻找安慰。
想那涂老板当年是何等的威风,雄霸一方,拥红叠翠的,自从他入狱后,名噪一时的ISO万式服务标准体系顿时灰飞烟灭,而整个南方的“黄业”至今仍呈萧条状态。
虽然,他人不在江湖,江湖仍传说着他这个人。
但面前这位抽着劣质香烟抠着臭脚丫的颓废老头,让吴瑕怎么也无法与传说中的带头大哥对上号来。
看来曾独霸南方黄道的一代枭雄涂老板是老了,吴瑕心想道。
“说吧,靓女找我有什么事?我已经好久没见过像你这么漂亮的妞了。”涂老板色眯眯地看着吴瑕。
吴瑕抓过涂老板的手,轻轻地放在自己胸上,眼睛盯着对方:“涂老板只要答应帮我的忙,我的人都是您的。”
“哦,我能帮什么忙呢?我无钱无势一身案底,早就是个废人了,这么多年人们早把我给忘了...”涂老板一边说着,一边趁机捏了吴瑕一把。
“我是闪朵朵的女儿。”吴瑕说。
“什么?”涂老板的手一哆嗦,从吴瑕怀里抽了出来。
吴瑕这才把事情的前前后后原原本本给涂老板讲了一遍。
涂老板听了没做声,良久才叹出一口气:“唉,红颜薄命啊,她可是我一生中唯一的红粉知己,却没想遭遇如此不幸,以后我的萧又该对着谁去吹奏啊...”
“还请涂伯伯帮忙。”吴瑕机敏地改了称呼。
“我现在的处境你也看到了,我连自己都顾不上,又如何帮你的忙?老啦,不中用啦...”涂老板一副无奈的神情。
吴瑕听涂老板此言,并未着急,像刑场就义似的站起身,缓缓地解着上衣的衣扣。
“胡闹,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不会趁人之危的,何况你是我故人的女儿,你把我想象成什么了...”涂老板突然变脸了。
吴瑕一愣,没想到涂老板会这般的反应,这可是事先所未预料的,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却不知下一步该如何进行了。
“把扣子系上。”涂老板顿了顿,叹口气说:“唉,你一个小女孩如何去和那些人精中的人渣去斗啊。”
“不过。”涂老板话锋一转,接着说:“孙子兵法有曰,故善出奇者,无穷如天地,不竭如江河。与掌权者正面冲突,你没有半点胜算,但剑走偏锋,或许能出奇制胜。你唯一的本钱就是你的身体,这一点你自己也很清楚,但要懂得利用自己的身体才能让事情事半功倍,在这方面你还差的很远。好在你的模样不错,有良好的基础,我给你介绍一个人吧,她能训练你,让你成为一个最具有诱惑力的女人,然后,你就这般、这般.......”
听了涂老板的计划,吴瑕庆幸自己找对了人,给涂老板留下一些钱,告辞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