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申帅胸有成竹地说道:“这是八大山人的画,八大山人原名朱耷,明末清初画家,中国画一代宗师。从他的题名来看,应该心情愤懑时的作品,所以他把“八大山人”四个字写成了“哭之”。他的笔墨特点以放任恣纵见长,构图疏简、清逸横生,不论大幅或小品,都有浑朴酣畅又明朗秀健的风神。像这幅小鸟图,虽然落墨不多,却表现出鸟儿振羽,使人有不可一触,触之即飞的感觉。但是...”
“但是什么?”老人追问道。
“但是恕小辈直言,这幅画只是临摹品,而非八大山人的真迹。”申帅说。
“何以见得?”老人问。
“熟悉八大山人的都知道,他的画通常是惜墨如金、以小见大、不拘一格、意境丰富。由于他是明朝皇族,明朝灭亡,父亲去世,他内心极度忧郁、悲愤,便假装聋哑,隐姓埋名遁迹空门,潜居山野,以保存自己。所以他画鸟时的一个特点就是鸟儿都作“白眼向人”之状,以抒发他内心中愤世嫉俗之情。而这幅画上小鸟的眼睛却没有“白眼向人”,这就是最有力的判断,而且小辈猜得没错的话,这幅画是外婆您的作品。”申帅侃侃而谈地说道。
“不错,不错,小伙子眼力真好,你是怎么看出来的?”老人高兴地说道。
“小鸟只所以没翻白眼,我想是外婆您故意所为,因为您画画时的心境不一样。还有...还有就是您手上还有墨迹呢...”申帅笑着说。
“好、好、好,评点中肯,入木三分,观察力也很敏锐,小伙子年纪虽小,但有如此见识,了不得,了不得...”外婆称赞道。
慕容悄悄地冲申帅竖了个大拇指,琳琳则撇撇了嘴,对慕容嘟囔道:“看你那高兴劲,不就是会看个画吗,真把他当成宝啦...”
“就是宝,就是宝,气死你,申帅不光会看画,还会做饭、看病、开车、开锁和功夫呢,尤其是做的神仙炒饭长寿汤,还治好我爷爷的厌食症,还...”慕容炫耀似的历数着申帅的特长。
“停、停,你刚才说他会开锁?”琳琳打断慕容的话。
“当然了,而且是像门那么大的锁,我亲眼见的。”慕容夸张地做着手势。
“来、来...”琳琳说着一把抓住申帅的手,把他拉到博古架前,指着上面的一个木盒说:“这东西是十多年前在这间房梁上找到的,但没找到钥匙,找了好多锁匠都没办法打开,你不是会开锁吗?露一手吧。”
“别没事找事啊,我们是客人,你再这么刁难,我们走了。”慕容愠怒地捅了捅琳琳。
“哼,我是在帮你呀傻丫头,你才认识他几天就往家里领,到时被别人卖了都不知道。”琳琳贴到慕容耳边说。
“我的事不用你管,不就是一个破盒子吗,把它劈开不就行了,来人啊,给我一把斧子...”慕容喊道。
“你...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琳琳气的脸都红了。
“好了,你们俩个都别吵了,不见面还像个亲人,一见面就像个仇人似的,客人还在这呢,也不怕让人家笑话。”外婆制止了二人的争执。
“一个盒子有什么难的,十多年都没打开,用起子撬开不就行了。”慕容不服气道。
“呵呵,傻孩子,古人的智慧,是不能小觑的,这个木匣子藏有暗锁,一般里面都是有机关的,木匣子毁了,里面的物件也就毁了,虽然我们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但万一藏有贵重物品,岂不是得不偿失,还是等待有高人出现再打开它吧。”外婆笑着说道。
申帅此时已将木匣子看了个仔细,这是一个长、宽约五十公分、厚十五公分的正方形匣子,匣子是金丝楠木做成,金丝纹理明显,在光线的折射下发出丝丝金光,开口处有一蝴蝶状的锁片,蝴蝶的两个触角是凸出的两个圆柱体,和蝴蝶上身的两个翅膀在盖上,匣子的身体部分是蝴蝶下身的两个翅膀,它们合起来组成了锁叶,锁叶上挂着一把小拇指大小的铜锁,变成了蝴蝶的身子,锁头与锁片浑然一体,好似一只金蝶要展翅欲飞的样子,不管里面是否有贵重的物品,这只匣子本身就是件艺术品。
慕容的外婆说的没错,金丝楠木防腐性好,埋在地下千年不腐,不变形、不翘裂,而且贵重的的书画和收藏品多选择金丝楠木做盒,真要损坏了盒子,那就暴殄天物了。
申帅不由自主地抱起了匣子,脑子里顿时浮现出《妙手天工》里种种关于解锁的方法,匣子不轻,而且能感觉到里面有东西,匣子做的精致,锁头更是精巧,没有钥匙,只好找其它东西代替。
“慕容,给我找一根缝衣针。”申帅说道。
“现在谁还用缝衣针啊,找根铁丝行吗?”慕容答道。
“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啊,手不能动,肩不能扛的,一根缝衣针都不会用,还整天想着要治国平天下...去到我房间里储物柜里找,那里有一个针线盒。”外婆批评道。
“人家就说了一句,您跟着十几句,得,我去...”慕容回了一嘴,飞奔而去。
很快,慕容将针线盒拿来,申帅接过一根长针,将木匣子抱到茶几上,用手摸了摸锁头,锁眼就在蝴蝶身子的尾部,他小心翼翼地将针插入锁眼,然后闭上了眼睛。
“你不看着怎么开锁啊?”琳琳问了一句。
“都别说话。”申帅猛地睁开眼睛喝了一声。
琳琳撇了下嘴,屋子里顿时安静下来,申帅重又闭上了眼睛,全神贯注地摸索起来。
这把锁太小了,没有专用的钥匙,要想摸清锁的内部构造,只有靠感觉盲开。
申帅想起了《妙手天工》里开锁的口诀:开锁之道,在意非力,排除杂念,心手合一,阴阳循环,无使断绝,逆向思索,循序渐进,当势得机,其簧必破......
申帅闭着眼,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上,试图感觉到一点点的震动,通过手感,他能感觉到里面有可以滑动的铜片,但要用巧劲才能现出锁槽。
他屏住呼吸,用针尖探出铜片的一边,轻轻一拨,铜片拨开,再往前一探,又是一个铜片挡住,申帅顿时明白了里面的奥妙,蝴蝶身子有五道纹路,他要拨开五道铜片才行,就这样,拨一个铜片,吸一口气,五个铜片全拨开,他的后背已然被汗水湿透。
但奇怪的是,锁头并没有打开,自己明明拨开了所有的铜片,为何仍无动静?申帅又默念了一遍口诀,继续用针探去。
旁边的人看的紧张,也屏住了气息,现场一时安静的能听到几人的呼吸声。
“嗒”,申帅感觉到了一丝微妙的震动,他立刻记住了那个方位。用针顶了顶,果然,有一个极细的凸点,在最后一道暗门处,又是一丝极细微的声响,申帅感觉到锁槽已经打开,用针拨了拨,锁头还是稳丝未动。
申帅头上的汗渗了出来,脑子里一片茫然,口诀没错,动作没错,再加上“贼王”附身,竟然奈何不了这把小小的铜锁,看来古人的智慧,确实是不能小觑的。
既然动作没错,那就是思路错了,一道闪电在申帅脑海划过,他把针抽出,对准第一道铜片推了进去,“喀、喀...”,连着五声,蝴蝶身子应声脱落。
太巧妙了,一般的锁都是旋转打开的,这把锁却是往前推着才能打开。
“开了,开了...”慕容拍手叫道。
但是,大家高兴的太早了,锁头虽然打开了,但匣子的盖子和身子却像长在了一起,还是无法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