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肤色白皙,手指细长,很明显,只有游手好闲的人,才能“保养”得那么好。大冬天的穿了件单衣,也说明这是一个极度潦倒的人。
“快,快,快给我点钱。”少年像收保护费似的吼了一句。
“吃饭的钱都没了,上哪给你弄钱去?”妈妈黑着脸回道。
“他是谁?来咱家干吗?”少年警惕地问道。
“街道办的。”妈妈搪塞了一句。
“是来发钱的吗?咱们家有困难啊,有没有给家里发点补贴什么的?”少年的眼中露出了一丝光彩。
“发屁的钱啊,人家是来查户口的,别在这丢人现眼,哪远滚哪去。”妈妈怒了。
“我不找你,我去找外婆去,外婆应该发低保了。”少年说着往里屋走去。
“外婆,你的低保发了吗?”里屋传来少年的问话。
“是晓江啊...低保发了...一共三百块,光买药...就花了...三百多。”一个苍老的颤音断断续续地说着。
“外婆,你也不给我留点,我都快死了,你知不知道?”少年恼怒地吼道。
“你个畜生还有没有点良心,给我滚出去...”妈妈跑进去骂道。
“我不管,今天要不到钱,我就杀人。”晓江突然从怀里抽出一把刀,发疯似的在屋里挥舞着。
“江、江啊...外婆这还...还有十块钱,你先拿去...”外婆颤巍巍地从枕头下拿出一张十元的钞票。
“妈的,十块钱能买个屁啊...”晓江说着一把将钞票夺过撕了个粉碎。
“啪”
晓江母亲气急扇了儿子一巴掌。
“打我...”晓江说着竟丧心病狂地拿刀向母亲砍去。
“啊”,晓江母亲本能的一挡,三个指头齐齐落地。
申帅听到动静已进了里屋,见到晓江行凶,顺手抄起一旁的板凳向晓江砸去,晓江一躲,哐当,把窗户的玻璃砸烂了。
晓江顿时红了眼,挥舞着砍刀向申帅冲去,病床上的外婆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从床上坐起,一把抱住了外孙的腰。
失去理智的晓江想也没想,顺手给外婆一刀,外婆一句话没说,软绵绵地倒在了床上。
挣脱了外婆,晓江继续朝申帅杀去,申帅手里没家伙,只好向外面跑去。
跑到外屋,因为光线的问题,申帅慢了下来,晓江速度很快地追了上来,猛地一跳,向申帅的头部砍去。
眼见砍刀离头部仅一公分,申帅按“拳王”的指点向旁边一闪,晓江一刀砍空,一个趔趄,跌跌撞撞地向门外冲去。
由于动作太猛,晓江收不住势,啊,地叫了一声,从二楼的栏杆上翻了下去。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竟两死一伤,申帅的大脑一片空白,冷汗从后背渗出,两腿发软,不由得瘫坐在地上。
“赶快打110、120啊。”“孩子王”的喊声惊醒了发蒙了的申帅。
“喂...喂...喂...”
“打不通啊?”
“笨蛋,是让你先打110,然后再打120,不是让你拨110120。”在“拳王”的骂声中,申帅颤抖着拨通了电话。
大城市的报警出警和医护急救就是快,不一会,丨警丨察和医护人员全到了,血腥的场面令见惯大场面的丨警丨察和急救人员也倒吸了口冷气。
晓江的外婆当场死亡,晓江抽搐着口吐血沫,眼睛无神地望着天空,晓江母亲的鲜血染红了衣裤,好像没有痛感地呆坐在地上。
急救人员为晓江母亲打了止血针,外婆被殡仪馆的车拉走,晓江和母亲由申帅陪着乘同一辆救护车往医院送去。
在去医院的途中,晓江大口大口地吐血,眼见着要断气,母亲这才回过神来,伸出满是鲜血的双手,紧张地将儿子紧紧抱在怀中。
晓江流着眼泪对妈妈说了最后一句话:“妈妈...如果我能吸一口...再死去...该多好啊...”
“啊...苍天啊,菩萨啊,你们在哪?你们在哪啊,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待我啊...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这样对我啊...你知不知道?失去一个亲人,我的心就碎一次,如今,我所有的亲人都离我而去,我的心也就没了,没了心,活在这个世上还有什么意思?老天爷啊,我们家上辈子到底作了什么孽呀,要对我们做出如此狠绝的惩罚啊...老公、儿子、女儿、妈啊,你们等等我啊...”
晓江妈妈仰天悲号,突然发疯似的打开救护车的后门,像急着去找丢失了的东西一样跳了下去。
“吱......”
后面的车辆卒不及防地从晓江妈妈身上压过。
申帅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三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没了!
一个好端端的家就这样毁了!
因吸.毒而道德沦丧的晓江死了,因吸.毒而一生忏悔的晓溪死了,因吸.毒而祸及的妈妈、外婆全死了。
没有战争,为什么还有人间悲剧?没有动乱,为何还有家破人亡?究其根源,祸起于毒.品,家庭中只要有一个人吸.毒,这个家庭就会失去往日的宁静、和谐、幸福和快乐,最终落得个家破人亡、众叛亲离,真是“一人吸.毒,全家遭难”。
看到这一切,申帅不由得悲愤地仰天怒吼:“毒王,你看到了吗?听到了吗?是什么让一个好端端的家庭支离破碎、家破人亡?是什么让一个孩子丧心病狂地拿刀砍向自己的亲人?是什么让一个母亲去承受一次又一次的心碎?是你,是你,这一个个的悲剧都因你而起,你才是真正的杀人凶手。毒.品本身没有错,但正是有了你这样的人,才造成这世间的惨剧,正是你这样的人,才给人间带来不应有的灾难,天作孽,犹可恕,你,罪恶滔滔,罄竹难书,死有余辜,无可饶恕。还想让我帮你完成心愿,见鬼去吧...”
“申帅说的对,就是不能帮这种人,他贩卖的毒.品造成了多少个家庭的悲剧?他并不是不知道毒.品会带来的恶果,但为了钱,为了成王,从他手中贩出了多少毒.品啊,他若不死,天理不容,死若不灭,鬼界难容。”“花王”也气愤地附和着。
“对,就是做了鬼,我也羞与于他同伍,这种人就是狗咬皮影子---没一点人味,魔鬼的胸怀---没有心肝,我咒他打入十八层地狱拔舌蒸笼下油锅血池磔刑上刀山石磨刀锯下牛坑,永世不得超生...”“骂王”开骂了。
“令人心痛,令人心痛啊,就是因为贩.毒者的贪欲,把幸福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导致了多少家庭破裂甚至生命的消逝,“毒王”,你就是个侩子手,你所获取的每一分钱都粘着鲜血,我相信,你做鬼也不会安宁的。”“科学之王”谴责道。
“......”
众鬼第一次意见统一地对“毒王”发起了声讨。
“对了,晓溪的信我没来得及给她母亲,钱也没来得及给他们,我没完成任务,我愧对了晓溪对我的信任,我对不起她啊...”申帅突然紧张地自言自语道。
“孩子,这不是你的错,很多事是我们无法预料的,你已经尽到了责任,与其自责自怨,还不如把信拿出来,趁晓溪妈妈的灵魂还在时,念给她听。”“孩子王”安慰道。
申帅整理了下情绪,从包里掏出晓溪的信,缓缓地念道:
妈妈:首先向您说声对不起,如果您看到了这封信,女儿已不在人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