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想想,让她知道了也好,总好过明天手术过后突然面对失去。
慕婉晴惊讶的呆愣在旁边,不敢相信这样残酷的现实。虽然平日里跟姐姐没有太多的交集,可慕婉晴知道姐姐有多在乎肚子里的孩子。这是苏言之最希望得到的小棉袄,是他们的第一个女儿。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如今就快要到预产期了,怎么还是避免不了这样的结果?
这是真的吗?
多希望这不是真的。
病房里一时间静谧下来,谁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妈妈。”这时,时时奶声奶气的叫了一声。
慕文海跟慕婉晴看了过去,雷启明跟苏言之的实现却停留在慕早早身上。雷阮沁看了时时一眼,又看向了病床上失魂落魄的慕早早。
慕早早眼睛无神的盯着天花板,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时时拉着陆小小的手,一高一矮两个小家伙走到床边。
时时抓着慕早早的手晃了晃:“妈妈,你还有我啊。”
他虽然小,可还是清楚的听懂了爸爸刚才跟妈妈的对话是什么意思。他知道妈妈肚子里的妹妹可能遇到危险了,都怪爹地。
他又拉着陆小小的手,放在妈妈手心,继续说着:“而且,你也是小小姐姐的妈妈呀。你有一个女儿和一个这么可爱的儿子了,妈妈你应该高兴才对。”
时时这么小的样子,却可以说出这么懂事的话,让人欣慰,又有些心酸。
身为慕早早和苏言之的孩子,没能享受到太多关爱,反倒要遭受很多同龄孩子不曾遇见的伤害。真是苦了他了。
纵使慕早早现在心情很差,还是平息了一下心中的难过,握着时时和陆小小的手,扯起嘴角对着两个孩子笑了笑。
慕文海跟慕婉晴没有在这里待太久,走的时候苏言之送他们到病房外面。慕文海站在苏言之面前,看了一眼病房门口,小声问苏言之:“早早的情况是不是真的很危险?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没救了吗?”
“现在的情况医生也说不准,孩子有死胎的倾向,但是还有心跳。今天晚上再观察一下,如果明天还是没有好转,只能做引产手术,到时候能不能活下来,就看孩子自己的求生**了。”
慕文海老眼一红,只是说:“反正,早早这辈子认定了你,不要再让她失望了。”
“不会了。”苏言之说。
目送慕文海跟慕婉晴离开,苏言之单手插在裤子口袋,看着病房的方向,没有着急进去。
倘若事情不能避免的话,也只能硬着头皮面对了。慕早早现在是最脆弱的时候,苏言之必需好好充当起这个顶梁柱。他总不能连时时都不如。
心中下了一个决定,苏言之迈步走去了医生的办公室。
病房里,慕早早没有胃口吃东西。雷阮沁知道自己刚才说错了话,现在乖了很多,端着饭菜喂时时和陆小小。
雷启明站在窗口,眼睛望着窗外的路灯夜景,对慕早早说:“言之很快要过生日了。”
“嗯。”慕早早不知道今年该给苏言之什么生日礼物,她原本以为苏小忆就是最好的生日礼物,没想到,事情会变成现在这幅模样。
雷启明顿了顿,继续开口:“所以,你一定要赶快好起来,咱们像模像样的给言之庆祝一次生日。像上学那时候一样。”
夜半,苏言之躺在旁边的床上。尽管很想跟慕早早躺在一起,可她现在情况特殊,还是按捺一下自己的**,让慕早早好好休息吧。
病房的灯已经关上许久,空气很静谧,连楼道里都很少有人走动。
苏言之枕着自己的胳膊,转头望向慕早早的床边。女人安静的躺着,呼吸平稳。想到明天早上就要去手术室了,苏言之轻手轻脚的从床上起身,走到慕早早的床边。
“可以抱抱我吗?”女人忽然开口,苏言之吓了一跳。
“怎么还没睡?”苏言之问。
“你不也一样。”慕早早说话间,已经往旁边侧了侧身子,给苏言之让出多一点位子。
苏言之脱了鞋上去,慕早早抬了抬头,枕着苏言之的胳膊,另一只手放在苏言之的胸口,感受着男人有力的心跳,整个人都安宁了许多。
“早早,你后悔过吗?”苏言之望着病房门玻璃外楼道的灯光,轻声问。
“你呢?”慕早早不答反问。
“我后悔什么?”
慕早早说:“要是没有我的话,你现在还安心的当你的心理医生,生活也四平八稳。不会整天都像是打仗似的,好像灾难总是没有结束的那一天。”
“要是没有我的话,你现在也健健康康的当一个准妈妈,顺利的生下一个健康的小baby,整天都幸福快乐,不会活在提心吊胆之中。”
“我还是希望有你。”慕早早的手从苏言之的心口放下,握住了苏言之的手。
苏言之眉眼漫上一抹笑意:“我也是。”
哪怕以后再也不要当心理医生了,哪怕生活总是不太平,可只要慕早早陪在他的身边,这一切都有了新的意义。不像在国外跟着韦德学习的那五年,虽然在心理学上取得了不少令人羡慕的成就,可对于苏言之而言,一点都没有幸福的感觉。
此时此刻,身边守着最爱的人,其余的一切都显得不再重要了。
慕早早没有说话,苏言之转头看去,楼道透过来微弱的灯光,映照着慕早早的面容。她已经闭上眼睛,呼吸平稳,看起来是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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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慕早早醒过来的时候,看到苏言之还躺在身边。
她动了动身子,旁边的男人缓缓睁开眼睛,脸上扬起一抹笑意,望着慕早早,柔声问:“醒了?”
慕早早点点头。
苏言之从床上起身,将胳膊从慕早早的脖子下面抬了起来。转身下床,想要给慕早早倒杯水。
脚步趔趄了一下,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朝床前栽去。
“言之!”慕早早吓的惊叫一声,从病床起身,要下来。
病房的门在此时被人推开,医生和护士从走了进来,给慕早早做例行检查。
慕早早焦急的看着医生,说:“医生,他怎么了?”
医生看到苏言之倒在地上,急忙上前将他扶了起来。
苏言之脸色有些尴尬,说:“我没事,有点睡麻了。”
慕早早这才想起来,苏言之的胳膊让她枕了一夜,他睡觉的姿势好像也没有变化。昨天晚上,他害怕影响慕早早休息,保持原来的姿势,侧躺在床边,就这样凑合着睡了一夜。
医生给苏言之僵硬的肌肉做了一下放松按摩,让苏言之在旁边床上躺着休息一下。
苏言之只说自己没事,仍旧坚持着想要给慕早早倒杯水。尽管他已经极力保持自己身体的平稳,可是麻木的肌肉并不是很配合,跌跌撞撞的走到饮水机那边,端着水杯的手剧烈晃动着。
慕早早鼻子一酸,没有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