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过后，慕早早照例跟苏言之到楼下散步。雷阮沁留在家里陪时时玩，把小电灯泡留在了家里。

慕早早跟苏言之在昏黄的路灯下走着，她看着自己的脚步，淡声开口：“言之，我想要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时时，让他自己做判断。”

“嗯。”果然如慕早早之前所说，苏言之一点都没有反对，甚至都没有询问原因。

他这样的态度，反倒让慕早早有些犹豫。她侧脸看着身边的苏言之，微微蹙眉：“可是，我担心时时还太小，没有那么理智的辨别能力。我这样做，会不会有点太不负责任了？”

“你如果想要替他做决定，那才叫不负责任。生下来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有自己思考的能力了。再说了，就算他真的做出不太理智的决定，背后还有我们支持她，你怕什么。”

“你呢？你是怎么想的？”慕早早问完，又补充一句：“不许说你尊重我的想法，我想听你最真实的想法。”

“把丹请出地球。”苏言之说的一本正经，一点都不像是开玩笑。

可这句话，很明显就是一个玩笑。

苏言之对丹的厌恶，有目共睹。

慕早早想起早上张妈对她说过的那些话，总感觉自己这样的想法会不会有点太自私了。她停下脚步，跟苏言之正好停在了一个路灯的下面。仰着脸望向面前的苏言之，路灯昏暗的光映照着慕早早的面容，镀上了一层暖黄色的光芒，显得格外温柔。

“言之，你老是这么顺着我，我会觉得我太任性。”慕早早说。

“任性没什么不好。”

“可我不想让别人觉得我是个任性的女人，我想变得成熟理智一点，像很多睿智的女人一样，可以完美的处理所有的事情。不给你添乱，还能帮你分忧。”慕早早眉心紧蹙，看得出来这件事对她的困扰还是蛮大的。

苏言之下意识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那你嫁给我干嘛，自己过就得了呗。”

“我……”慕早早被苏言之一句话堵的不知道该说什么。这压根不挨着好嘛，她想了想，换了个说辞：“我想让自己跟你一样冷静聪明，我觉得这样才配得上你。”

“照你这样说，等你再冷静一点，再聪明一点，是不是我该配不上你了？”苏言之反问一句。

慕早早被他问的一愣，这是什么逻辑？

“你没听说过吗，心理学上有关于自卑的研究。如果一个男人因为自己没钱配不上一个女人，那等他有钱之后，就会很有优越感。如果一个女人因为觉得自己不够漂亮配不上一个男人，假使有一天她自己觉得变的很美了，可能也离她抛弃那个男人另觅新欢不远了。”苏言之说。

“真的假的？你没开玩笑吧？不是说，只有真爱才会觉得自己配不上吗？”慕早早都有些分不清苏言之到底是玩笑还是认真的。心理学上该不会真的有这种说法吧？

苏言之没有在跟慕早早较真儿，再一次揉了揉她的头，只是笑着，没说话。

两个人安静下来，继续在路灯的映照下往前走着。慕早早心里还在想着刚才苏言之这所谓的心理学上的理论，想要找几个现实中的例子来证明它的可信性有多高。

苏言之沉默了片刻，再次开了口：“在我这里，你可以肆意生长，像丛林里的麋鹿，自在狂奔。不需要想那么多无关紧要的规则，自己给自己压力。你是我老婆，不是助理不是员工，只需要做自己就好，不需要努力通过考核。懂吗？”

慕早早再一次停下脚步，仰着脸望着面前的这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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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言之也停了下来，在路灯下跟慕早早对望。

此刻的气氛有些暧昧，倒像是初次约会的恋人。惹的慕早早心头砰砰跳，犹如小鹿乱撞。

已经许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想起雷阮沁跟安奕琛这些年经历的事儿，慕早早忽然觉得自己特别幸运。尽管她跟苏言之这一段感情之路并不顺遂，甚至绝望的人会觉得，或许他们这一辈子都要不断去经历伤痛。可谁的人生又是完全幸福无碍的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伤，自己的痛。这一路跌跌撞撞，到现在她还能跟苏言之像热恋的小情侣一样，在这么美的夜晚散步，听着这个她爱了将近三十年的男人对她宠溺的近乎表白的话语，让人如此真实的体验到，所谓的幸福的感觉。

“傻的。”苏言之见慕早早仰着脸望着他，透过女人的眼神，看到她的悸动与欢欣，忽然觉得面前的慕早早怎么这么可爱。都是两个孩子的妈了，竟然还能有这么可爱的一面，苏言之觉得自己很庆幸。仿佛失去全世界都没有关系，只要慕早早在身边，生活就是完美的。

回到别墅的时候，时时一个人在楼下的客厅里玩。慕早早上前询问：“阮阮阿姨呢？”

“上楼打电话去了。”时时奶声奶气的回答，抱着平板正在玩地铁跑酷。

自从丹出事之后，他再也没有玩过小汽车了。想到以前对小汽车那么着迷的时时，遥远的像是上个世纪。

慕早早回头跟苏言之对视了一眼。

苏言之说：“你上去看看吧，我跟时时说。”

慕早早有些迟疑。虽然刚才在楼下已经跟苏言之商量好了，可如果自己不在场，苏言之会怎么说？时时又会不会相信苏言之所说的？

这对于时时而言，不是一件小事。

“爸爸要跟我说什么？”时时眼睛并没有从屏幕上离开，小手也继续控制着游戏里的角色，从一辆火车飞跃到另外一辆火车上，金币全部吃完，一个不剩。

苏言之没有理会时时的问题，跟慕早早说：“放心，一定给你一个交代。阮阮现在需要你。”

慕早早抬头往楼上看了一眼，想到雷阮沁今天的状态，终归是不放心。眼下，她只能选择相信苏言之。虽然她也可以要求等自己一会儿下来之后，一起跟时时说。可这算是时时跟爹地和爸爸之间的角逐，通过苏言之来说，要比慕早早更合适。

“那我上楼去看看。”慕早早离开。

回了卧室，并没有看到雷阮沁的身影。云英从楼顶下来，看到慕早早在找人，她问：“少夫人，你在找雷小姐吗？她在楼上喝酒呢。”

“谢谢你。”慕早早对云英笑了笑，迈步往天台上去。

天台中间的桌前空无一人，慕早早视线所及，看到雷阮沁手里拿着一个酒瓶，站在天台的边缘。

慕早早也没吭声，缓步走了过去。

雷阮沁本就是个练家子，虽然没有回头，可是凭脚步声也听的出来是慕早早过来了。她背对着慕早早这边，灌了一口酒，说：“怎么样，商量好怎么处理丹的事情了吗？”

“丹的事情不是最重要的。”慕早早说话间，已经来到了雷阮沁旁边，跟她并排站着。走的近了才发现，雷阮沁手里拿着的竟然不是红酒。透明的液体，也不是普通的白酒，而是以烈著称的伏特加。

“你就空口喝这个？胃受不受得了啊。”慕早早想要把雷阮沁的瓶子拿过来。

雷阮沁稍微闪了一下胳膊，躲过了慕早早手上的动作，咧嘴笑的有些夸张：“一瓶酒而已，不会这么小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