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说着,一边小心地观察保尔森的脸色,看对方是否因为自己先前那番言论而产生什么不好的情绪。但是保尔森的表情根本没有丝毫的波动,这让他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所以肯.刘易斯那边……”保尔森闭着眼睛在心中思忖了半晌,心中已经有了计量,再睁开眼时一针见血,“美国银行是打算对现任管理层进行大换血了?你这个董事长的位置在改组之后就不保了?”
“正是这样!”塞恩的表情有些尴尬,自己那点自私的小心思被点破了,不过他很快就恢复了正常。毕竟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相比起美国银行方面,我认为古德曼公司更适合做我们的股东,毕竟他们是同业。”
他说得理直气壮,像是为自己的自私行为找另外一个借口。但很显然保尔森并不接受这种说法,“约翰。你知道迪克.富德和他的团队为什么不接受古德曼公司吗?相信如果古德曼收购雷门兄弟,他们一定会把董事会主席的位置留给迪克.富德,可为什么他不接受?”
“因为所谓的收购是假,获取他们在资本市场的头寸才是真的!”
不等约翰.塞恩说什么,保尔森就随着刚才的话抛出了一颗重磅丨炸丨弹,“长期资本管理,安然能源,不凋花基金……或许你并不清楚,但是我是了如指掌。他们在和一些对冲基金组成联盟,狙击市场上的出现问题或者暴露头寸的机构。贝尔斯登我不清楚,但是狙击雷门兄弟他们一定参与了。现在向你们抛出橄榄枝,说不定就是狙击你们的下一步。”
“这……这……”约翰.塞恩惊骇得浑身哆嗦,脸色煞白,汗如雨下,“这怎么可能?这绝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对于约翰.塞恩的反应,保尔森也是略显意外。看来对方可能真的不知情,“你有没有想过。雷门兄弟的今天就是你们的明天,一个破产的企业还需要董事会主席吗?如果你真的错过了真正的买家,我相信即便古德曼给予你承诺,但你也支撑不到实现的那一天。”
“古德曼公司是在趁火打劫!”
保尔森最后下结论道,想了又想,又添加了一句。“比英国人还无耻!”
“可你是……”约翰.塞恩沉默了好久,最终还是吞吞吐吐地说道,“部长先生,你不是以前古德曼公司的ceo吗?为什么今天会向我透露这么多的秘密?”
“我现在可是美利坚合众国联邦政府的财政部长!”保尔森说得义正词严,庄重森严。不过接下来话锋一转,委婉地劝道,“约翰,美国的市场和金融体系的安全就全依靠你们了。不管买家是谁,在明天前一定要达成协议。”
望着一脸真诚的保尔森,约翰.塞恩痴了,半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香港时间15日凌晨六点,钟石正在三名保镖的陪同下跑步,太平山的清晨鸟语花香,温度也不是太炎热,正适合运动。
除却三名保镖外,在一行人的后面还有一辆奔驰的suv不紧不慢地跟随着,这是随时提供后援的外围力量。车中有三名荷枪实弹的男子,正神色紧张地看着四周。虽然他们手中的枪只是保安公司配发的霰弹枪,但是这辆车却是顶级防弹车,加上实心轮胎,百里加速在六秒以内,可以以最快的速度逃离。
慢跑了半个小时,钟石擦了一下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在山顶的一处石墩上坐了下来。今天的锻炼差不多就到此为止了,保镖们赶紧走上前来,递水的递水,递毛巾的递毛巾,一副细心伺候的架势。
“钟生,你有电话!”
水还没有喝两口,一名黑衣保镖就从远处奔来,将手机递送给钟石,恭敬地说道。
在锻炼的时间,钟石是不接电话的,即便是特首打来也不例外。钟石接过手机,看了看号码,很陌生。再点开语音信箱,一个声音立刻响起:
“钟先生,我是约翰.马克,斯坦利公司的董事长,现在有一笔交易,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如果有兴趣,请尽快回复我。”
竟然是他?钟石扣住手机,大脑开始飞速转动,“斯坦利公司找上自己是为了什么?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双方曾经发生过数次摩擦,历史恩怨一大堆,现在的董事长竟然主动给自己打电话,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不管是为了什么,钟石能断定的是,约翰.马克想要和自己做的交易绝对不小,因为过小的交易绝对不会让约翰.马克亲自出头。
于是他决定打过去。
“钟先生,你好!”约翰.马克的语气异常客气,“非常感谢你能回电话过来,我一直对你仰慕已久,只是很可惜一直没有缘分见上一面,这实在是遗憾啊!”
东方式的套近乎,钟石顿时疑窦丛生,不过对方既然不肯说出来意,他也乐得和对方瞎扯,“马克先生,我对你和你们公司也是有极其深刻的印象,尤其是某些人,像什么前任cfo之类的家伙。”
“这都是误会啊,这都是误会!”
约翰.马克暗暗叫苦不迭。
在给钟石打电话之前,约翰.马克就意识到对方不会有什么好态度,不过他还是没有预料到,钟石直接把恩怨摆放到台面上,这让他准备好的一番说辞顿时没了用武之地。
不过约翰.马克毕竟浸‘淫’商海多年,早就练得一身水火不浸的绝技。只是稍微迟滞了片刻,他就用一种严肃认真的语气说道:“钟先生,关于以前那件事,的确是我们内部管理的问题。不管怎么样,这都给你造成了极大的困扰,我再次向你表示真诚的道歉。”
“另外,根据我们事后的调查,汤姆.道莱尔是受到人的指使。具体是谁我们并不清楚,但必定是对钟先生带有深深恶意的人。因为这些事情对钟先生的声誉造成了损害,我和我的公司对这一切表示非常遗憾。”
他说得缓慢而郑重,语气中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种诚挚。如果不是钟石早就知道真相,恐怕就被他这么骗过去了。
“好了,不要说这些没有意义的了。”钟石根本不上当,说话之间还流‘露’出一种不耐烦,“你说的没错,的确有人在背后陷害我,而且我还知道,如果没有你们的配合,这件事也不可能发展到对峙公堂的地步。说吧,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没事我可挂了啊!”
约翰.马克大汗,心想对方这谱实在是够大的,虽说无事不登三宝殿,但即便只是寒暄问候,面对着斯坦利的董事长,全球能有几个人不客客气气,尤其是在自己已经放低了姿态的情况下。
不过他心中有鬼,再加上有求于对方,自然也不可能在这种细节方面深究。当下强按心中的不快,说道:“钟,我想和你做一笔‘交’易,一笔对你来说非常划算的‘交’易。我会给你提供一些足以保证你发财的消息,作为回报,你需要帮我在市场上寻找一些资金。”
“你打算和我做‘交’易?”
钟石哑然失笑。不过很快就陷入到沉思当中,依照对方的身份和地位,向自己寻求帮助未尝不可,任谁都知道目前天域基金是一只现金‘奶’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