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你十分钟内回到岗位,坏了老子的大事,提头来见。”挂了电话,我感觉嗓子里一阵冒烟,转头对林小溪说:“亲爱的,帮我找找,看有不有水。”
林小溪四处找了一遍,没找着,转脸对我说:“没有水。”
我砸吧一下嘴唇,咽下一口唾沫。
“要不,我们亲一口?”她认真地看着我。
“什么?”我不明所以。
“据说接吻能产生津液,能止渴。”她嘻嘻地笑起来。女人就是一座宝藏,只要开发了,必定璀璨生辉。
林小溪的大胆让我一下无法适应。几个小时前,她还像一个深闺里的少女般,一颦一笑,都如睡莲般柔软。现在她,恰如一座爆发的火山一样,势不可挡。
林小溪见我没回答她的话,转口问我:“你刚才给谁打电话?什么事呀,气急败坏的样子,吓人呢。”
我淡然一笑道:“没什么大事,你放心。”
“是不是麒麟山庄的事?”
我大吃一惊,我没给她说起过任何关于麒麟山庄的事。她是怎么知道的?
“你知道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不过,今天老书记失踪,很反常。”她不紧不慢地说,偷眼觑我。
“老书记不是到市委汇报工作去了么?”我顾左右而言他。
“你相信吗?”她的语气明显带着讥讽。
是啊,我会相信吗?林小溪显然看穿了我。
“好像你在弄一件很大的事。”她下了结论,不再看我,良久幽幽叹道:“不会有危险吧?”
我又一阵感动。一个女人,如果她来担忧你的安全,说明她已经爱上了你。
林小溪于我,我不确定自己爱不爱她。我很明白自己的秉性,爱上女人,是我一辈子无法割舍的痛。
我爱天下的女人,也希望天下的女人爱我。当然,这个爱,不仅仅是爱情。
“没有多大的事。”我继续安慰她:“安全,放心吧。”
她淡淡一笑道:“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我再次伸手抓住她的手,在手心里轻轻揉动,无限感激地说:“小溪,你叫我如何不爱你!”
林小溪伤感叹道:“有你一份爱,此生已足够。”
麒麟山庄门口荷枪实弹,市里来的刑警和武警不认识我。我的车刚到门口大坪里,就被几支黑洞洞的枪口指着了脑袋。
林小溪吓得尖叫起来,我的背上也沁出了一层冷汗。
公丨安丨局长过来,探过头朝车里一望,嬉皮笑脸道:“错了错了,这是我们县的陈县长。”
一个领头模样的男人喝道:“不管是谁,拿住再说。”
随即,车门被打开,我被两双大手拉出车外,双手抱住后脑勺,靠在车身上。林小溪花容失色,吓得叫不出声来了,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我不能反抗!反抗的唯一结果就是被一枪托打晕。
虎视眈眈的武警拿枪抵住我的脑袋,冰冷的枪管让人心胆俱裂。
正在他们要给我上手铐的时候,傍边冲出来郝强和老莫,大叫道:“你们干嘛?”
公丨安丨局长急得面色死灰,拉住领头的干警解释道:“是我们陈县长,此次行动的指挥人啊。”
领头的干警狐疑地看着他道:“此前你可没说过。”
公丨安丨局长道:“这不是来不及吗?乱弹琴。”
领头的干警挥手叫武警走开,探过头来盯着我看,看了半天,歉意地说:“误会,误会啊。”
又转过头去责备公丨安丨局长说:“李局长,你这人差点让我犯大错误了。”
公丨安丨局长嘿嘿地笑,压低声说:“事关重大,我们县长能理解。”
我不置可否,对刚才的一番惊吓,尤有余悸。
郝强凑过来,把我拉到一边问:“陈县长,这是怎么回事啊?”
我摇摇头道:“你们局长在玩花招。谁知道他在搞什么鬼?”
局长见我面色不悦,陪着笑脸说:“陈县长,没吓着吧?”
我淡淡一笑道:“吓倒没吓到。老子心里无鬼,不怕走夜路。”
局长想解释,我挥手让他住嘴,问郝强道:“情况怎么样?”
郝强眼睛四处一看,叫过老莫来说:“正常。没任何动静。”
“好!”我问:“门口的保安呢?”
“早就控制了。”局长说:“我们一来,就控制住了保安。这家伙,要是我们手脚慢半点,就被他通风报信了。”
我扔下他们,走到车边,拍拍林小溪的肩膀轻声问:“吓着了吧?”
林小溪哇地一声哭出来,拉开车门钻进车里。我无奈地笑,转头对亦步亦趋的公丨安丨局长骂道:“老东西,你看你,做的什么事啊!”
公丨安丨局长暧昧地笑,凑近我促狭地问:“县长怎么跟林记者在一起啊?”
我瞪他一眼道:“要给你汇报?”
局长赶紧说:“不敢不敢。”
市里领头的丨警丨察过来,不好意思地笑,问局长道:“要不要行动?”
局长就叫过郝强和老莫来,几个人凑到一起,商量着里面的情况。完了问我:“陈县长,你看下步该采取什么行动?”
麒麟山庄里灯红酒绿,莺歌燕舞。不时有打情骂俏的声音从窗户里飘出来。这是个销金窟,有多少男儿直着进去,佝偻着腰出来。
我涉足其中两次,每次都有让我感到新鲜的东西。第一次初入大观园,差点让自己陷入纸醉金迷里去。第二次夜钓麒麟山庄,我与邓涵宇打了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也就是从夜钓开始,麒麟山庄就给了我一种神秘色彩的印象。出国商务考察团的外汇,使我在一段时间内郁闷无比。我堂堂一个常务副县长,居然为几个差旅外汇发愁。而能解决问题的,居然会是麒麟山庄!
麒麟山庄到底有多强大,里面究竟藏着什么秘密?直到郝强的侦查,才让我下定决心要弄一弄他。
我扫视一眼满满的一停车坪的车,从车牌能看出来,这些车有些来自衡岳市,有些来自周边县市。当然,春山县的车,也夹杂在其间。
我叫过老莫到一边问他:“老关书记在不在里面?”
老莫咧着嘴笑,他摸摸脑袋奇怪地反问我:“你不是叫我老婆请走他了么?”
“走了?”
“走了。在辉煌宾馆呢。”
“你老婆呢?”我似笑非笑,想起电话里他粗气连连的神态,老子故意恶心他。
老莫尴尬地笑,瞧一眼四周说:“我盯着这里,没想到看到老婆来了,还带着老关,我能不急?所以,我就整到家里去了。”
“你正事不办,误了老子的事,叫你死无葬身之地。”我笑着骂他。
“都是正事。”老莫涎着脸道:“陈县长怎么让我老婆来接他?”
“天机不可泄露。”我说,回转身对公丨安丨局长说:“按你们的计划,行动吧。”
领头丨警丨察手一挥,荷枪实弹的武警和丨警丨察就四散开来,一声令下:“行动。”
就听得一阵噼里啪啦的脚步声,拉枪栓的声音,狗叫声。
车顶的探照灯打开了,照得大坪里一片通明。
跟着,喇叭打开,领队丨警丨察拿着话筒喊话:“屋里的人都听着,手抱头,依次出来。”
麒麟山庄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瞬间灯火齐灭。
屋里静得可怕,半天不见一个人出来,一扇大门,像被焊住了一样,纹丝不动。
“限你们三分钟时间出来。”喇叭里喊话不断,语气凌厉,丝毫没商量的余地。
隔一会,一个声音响起来:“你们是干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