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黄微微与陈萌是什么关系?闺蜜!闺蜜是什么?闺蜜就是连生命都愿意互换的人。你是陈萌闺蜜的老公,她难道会连老公的感受都不顾了?”郭伟得意洋洋地分析,让我看出了他险恶的用心。
他不知道,黄微微可是希望陈萌跟何家潇走在一起的人!
“陈萌现在在哪?”我问,漫不经心。
“在陈书记家坐月子。”
“去陈书记家求婚?”
“如果她拒绝你呢?”
“她不会拒绝我。”
“肯定?”
“肯定。”
我一时语塞。话说到这种地步,我就是做个锦上添花的人。如果我再拒绝郭伟的要求,岂不是显得我这个人没半点人情味?
我只好点头答应。
郭伟眼里闪过一丝欣喜,当即说道:“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等不及了?”我取笑他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啊。”
郭伟怅然道:“我怕别人捷足先登呢。”
看来我不答应,郭伟不会离开。我只好叫朱花语进来,安排她去准备车和一些资料。我准备一打两就,以汇报工作为名,行郭伟求婚之事。
朱花语笑意盈盈地进来。自从她从美国回来后,简直变了一个人。
“老板,郝所长还在等你。”她说,不去看郭伟。朱花语对郭伟有成见,源于他是让朱仕珍落下残疾的原因。在朱花语看来,没有郭伟,他父亲至少不会摔坏一双腿。
朱花语的提示让我心里咯噔一下,这才想起这段时间一直忙于投资的事,几乎忘记了另外一件堵在我心口的大事。
我挥挥手说:“请他进来。”眼睛却去看郭伟。
郭伟明白我的意思,当即说道:“我去外面等你啊。”
郭伟一走,郝强闪身进来,看到我,咧开嘴巴笑。
我指着面前的椅子请他坐,郝强却不坐,压低声音对我说:“陈县长,有眉目了。”
我装作很淡然的样子说:“什么事?”
郝强朝空中比划了一下,我看了看,没看出他比划个什么东西出来。
“机器!”郝强说:“三台机器,规模大。厉害。”
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什么机器?什么规模大?我让你去调查麒麟山庄,你给我比划什么机器?
“老莫也亲眼看到了。”郝强强调说:“我可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规模。”
我如坠五里云里。
“印钞机!”郝强终于说出来了他所比划的机器。
这三个字,就像三颗丨炸丨弹,一下把我炸晕了。什么印钞机?春山县里,哪里来的印钞机?
“老莫还在守着,等你一句话,”郝强激动得脸都红了。
我明白了,郝强所说的印钞机,是麒麟山庄的假钞机?
“麒麟山庄?”我问,感觉自己声音也在颤抖。
郝强使劲地点头。
“查清楚了?”
“清楚了。”
“老关书记还在麒麟山庄吗?”
“在。”
我叫朱花语进来,吩咐她道:“小朱,你和余味去一趟麒麟山庄,务必把老关书记请来,我今晚请他老人家吃饭。”
朱花语茫然地看着我,我大声道:“还愣着干嘛?快去。”
郝强对我突然的安排弄得一头雾水,我苦笑着道:“我们不能把一些无辜的人扯进去。”
他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眼睛里全是敬佩。
我淡淡地微笑道:“来,坐一坐,说说你们这段时间的工作。”
郝强就把县公丨安丨局成立了秘密专案组,局长亲自挂帅的事说了一遍。特别说了专案组的人,没有一个是县局的干警。都是从乡镇派出所抽调上来的人。
“县公丨安丨局办了一件大事。”我说,朝郝强竖起大拇指:“你的功劳最大,我要为你请功。”
郝强不好意思地笑,说:“应该的。职责所在。”
我赞叹道:“这样才真不愧是全国优秀民警。”
门被敲响了,郭伟探进头问:“好了没?”
我毫不客气地说:“郭兄,你的这个事,还得缓一缓。”
郭伟挤进门来,狐疑地问我:“怎么啦?”
我长笑道:“兄弟我有大事要办。”
郭伟脸色一沉,转身就走,走到门边回过头说:“陈风,你办你的大事去吧。老子自己去。”
他重重地摔上门,我们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远去。
“这事没有其他人知道吧?”我问郝强。
我现在心里也像揣了一头奔跑的鹿。
郝强摇头,十分肯定地说:“除了我和老莫,没有第三个人知道。当然你除外。”
他嘿嘿地傻笑,为即将到来的收获喜不自禁。
“局长也不知道?”我狐疑地问。
“还没来得及汇报。直接奔你这里来了。”
“好!记住,从现在起,你的任务就是看住了他们。其他的事,我来安排。”
郝强得令而去。我长身而起,下楼直奔停车场。
麒麟山庄的情况非同小可。尽管这是公丨安丨份内的事,我却不能袖手旁观。
八指老残手眼通天,上面有个春山县最大的老板梁天行罩着,他几乎肆无忌惮。梁天行的背后站着谁,我隐隐能感觉,但又不希望是真的。
梁天行不是无根之水,这个人到现在我只见过几面。我感觉到他希望能搭上我这条线,从他出资为我办履职晚宴能看出来。但我一直没给他机会,对于一个不熟悉的人,尽量敬而远之,何况他与关培山有扯不清的关系。
梁天行不像钱有余,也不是孙德茂。他们两个是本土企业家,深知衡岳市的规矩,再怎么长袖善舞,也只能在衡岳市的舞台上唱歌跳舞。
梁天行不同,他是过江龙,没人知道他有什么背景。虽然他行事低调不张扬,但几年来,他在春山县搞房地产,把个小小的春山县弄得风生水起。从这点看,此人不可小觑。
我让余味把关培山从麒麟山庄调开,使的就是“调虎离山”之计。关培山不在现场,有什么话都好说。即便今后查出什么问题,也不能怪我。毕竟我是做到了仁至义尽!
郝强的汇报着实让我大吃一惊。如此看来,春山县藏着一个巨大的假钞厂。如果不端掉,东窗事发后,替罪羊不是我是谁?
我明白事情也不会那么简单。八指老残敢在春山县这块地方行事,必定胸有成竹。毕竟这是要杀头的事,错不得半步,露不得半丝蜘丝马迹。可是要做这么大的一件事,岂能没有动静?
唯一的解释就是公丨安丨内部有人。这人或者直接参与,或者作为眼线,或明或暗地保护着麒麟山庄。
我突然明白过来,麒麟山庄里每夜客流如云,而且都是达官贵人,原来有着这么一个机巧。
听说在麒麟山庄里,吃饭唱歌洗脚按摩都不要钱。而且有几张赌台,高兴时可以玩一把。即使没钱也不要紧,山庄可以借。在听说这借的钱,麒麟山庄从来没有追讨过。仿佛根本就没有这回事。
所有去过的人都心照不宣。不带一分钱,能在麒麟山庄潇洒走一回。当然,不是简单的人能去。据我所知,除了公丨安丨的人不分级别,其他去的人,级别都不低。
调开关培山,是我的第一步棋。即使山庄出事,关培山牵扯进去,我一样会落得个忠厚老实的名声。
要动麒麟山庄,春山县公丨安丨局肯定不能去动。我不知道谁是他的眼线,万一稍有不慎,打草惊蛇了,将会前功尽弃。
我脑海里就一个念头,去市里求援。
刚坐上车,接到公丨安丨局长的电话,火急火燎地问我:“陈县长,你在哪?”
我故意漫不经心地说:“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