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萌要生了,可她还没结婚!如果事情传出去,陈书记的面子怎么办?
我心里窝着火。骂了一句:“何家潇,狗日的。”
这一切都是何家潇种下来的恶果。没有他,陈萌至今还是个快乐的大牌记者。陈书记一样道貌岸然过自己的生活。
她要生孩子这个事,一下子打破了所有的平静。让人措手不及起来。
我想给何家潇打电话,想了想,终究没打。反而给舅妈宛如打了过去。
我说:“舅妈,我有个事要给你说。”
宛如舅妈被我半夜的电话弄得有些不高兴。这是我第一次半夜给她打电话,宛如舅妈惊讶地问:“出什么事了?”
我迟疑了一下说:“陈萌要生了。”
舅妈那头一点声音也没有,我以为她挂了,看一眼显示屏,还在继续通话。于是赶紧贴在耳边,等着舅妈说话。
“小风,你是什么意思?”舅妈淡淡地问我。
“舅妈,你是知道的。”我咽一口唾沫说:“这事,跟家潇有关系。”
“从现在起,跟家潇没半点关系。你明白吗?”舅妈毫不犹豫。
“可是……。”我迟疑着,不敢说出那句话来。
“可是什么?你直接说。舅妈不怪你。”
“可是,哪是老何家的骨肉。”我终于把这句话说出来。说完后我长嘘口气,赶紧把电话挂了。
我要告诉宛如舅妈,她现在是个有孙子的人了。不管她认不认,事实已经存在了。而且只要她不心痛,愿意自己的孙子叫别人奶奶,我还能说什么?
我突然发现,原来我的骨子里,始终还是把陈萌与何家潇捆在一起。
下了高速,我走前面。直奔市妇幼保健院。
路上我跟黄微微联系过了,告诉她我们来了。
车到门口,看到黄微微正张眼翘首等待我的到来。
她看到我,惊喜地跑过来。我打开车门,搂着她的腰问:“情况怎么样了?”
黄微微本来紧张的神态在看到我后松弛下来,她挽着我的手,轻声说:“医生说,要明天才会生。”
我悬着的一颗心安稳了。我打趣道:“明天才生,今晚就乱成一锅粥了呀。你们女人,大惊小怪的吓死人。”
黄微微正想说话,李莲夫妻过来,笑着问:“陈县长,这位美女是……。”
我介绍说:“我未婚妻,黄微微。”
李莲亲热地搂着黄微微,上下打量着说:“果然是个美人儿啊。我们见过的。”
黄微微尴尬地笑,把身子往我身上靠。
老莫搓着手问我:“陈县长,我现在要做什么?”
李莲骂道:“老莫你个死人,女人生孩子,你能做什么?给我回到车上去睡觉。”
老莫笑道:“没我的事啊。”
“滚一边去。”李莲白一眼丈夫,问道:“人呢?”
“在病房里躺着。刚睡下。”黄微微说,把我拉到一边:“你怎么来了?”
我指着身后的李莲说:“她是专家。我带个专家来,放心。”
黄微微忧郁地说:“陈叔和莫阿姨都没来。陈叔发脾气了。莫阿姨在家哭。”
我不吃惊,这是预料中的事。
任何一个人,女儿要生孩子了,还不知道自己的女婿是谁。这谁能受得了?何况他的身份不一样,他是衡岳市的一把手啊!
“怎么办?”黄微微忧虑地问我。
“有办法的。”我安慰着她,心思却乱成一团。
“郭伟呢?”
“去美国了。”
“什么时候回?”
“就快了。”我捏着她的小手说:“微微,我有一个想法。”
黄微微狐疑地看着我,等着我继续往下说。
“我想,给他们办一个与众不同的婚礼。”我笑,心里明朗起来。
“什么意思?”黄微微愈发的疑惑了。
“萌萌的孩子,就是陈书记的孙子。陈书记的孙子,就是他的心头肉。陈书记他们这个时候肯定比我们还急。”我分析着说:“倘若我们让陈书记能光明正大来看望孙子,这个功劳,他会一辈子记得。”
黄微微似乎明白了一点,她歪着头想了半天,骂道:“陈风,你又想出一个什么馊主意来了?”
“不是馊主意。是个皆大欢喜的主意。”我说,故意深藏不露。
“说说。”她迫不及待地想知道。
“不急,等我见着陈萌了再说。”我说:“带路吧。”
留下李莲在医院,我和黄微微出来,准备回我们的小窝去。
老莫拦住我,皮笑肉不笑地问我,他老婆李莲连换洗衣服都没带,要不要他回去一趟春山准备几件衣服?
我告诉他,李莲在衡岳市是政治任务。所有的一切会有人安排。老莫你最好先回去,耐心等着县公丨安丨局对你的工作调配。
老莫再一次确认他的工作有变动,神情显得兴奋,甚至差点要手舞足蹈。
我理解老莫,一辈子守着看守所,从普通干警做起,做到今天所长的位置,确实不容易。看守所名义上是公丨安丨内部架构,却是与丨警丨察的业务八竿子打不着。天天守着一堆未决犯,伺候他们的吃喝拉撒,是个女人都会厌烦!何况他老莫一个大老爷们。
这一辈子,年年看着几个犯人拉出去打靶。年年看着一批批的犯人发配到劳改农场,他却像脚下钉了个钉子,纹丝不动。
这几年里,虽然也出现过几次犯人自残,或者牢头称霸的事。总之没给他惹出大麻烦。县公丨安丨局每年给他评一个“优秀”,每年优秀过后,他又从头开始,周而复始地循环他的看守生涯。
我想动麒麟山庄,需要丨警丨察帮忙。放眼看去,乌泱泱的一大片丨警丨察,却没有几个能让我放心。
每个时代的丨警丨察,都是黑白通吃的人物。麒麟山庄虽然低调,影响却是很大。这些丨警丨察,如果说与之无关,打死我也不会相信。
如果让左手去查右手,我想屁都查不出一个。
但不查,窝在我心里的疑惑,又始终无法释怀。想一个灯红酒绿的场所,出入的人非富即贵,里面要是没藏着些猫腻,鬼也不会信。
最让我心里有想法的是,老子派人出国,还要找他要外汇。这样的事说出来,丢的就不是我陈风一个人的脸,丢的是春山县的脸。
至于八指老残,我相信他不是老板!在他背后,一定还站着一个我无法企望的人。而且这个人比关培山大。
我的结论是因为关培山第一次去的时候,也如我一样的懵懂。但他去过之后,几乎就住在麒麟山庄,这又让我狐疑了许久。
因此,动一动麒麟山庄,是我深思熟虑后的结果。不管结果如何,动一下,我就能看到山庄背后站着的人。
而能帮我动的,除了郝强,就只有老莫。
老莫马不停蹄要回春山,我也不阻止。毕竟他开的是警车,路上不会有麻烦。而且他们做丨警丨察的人,一夜不睡觉是家常便饭,根本不会影响到其他。
送走老莫,我和黄微微上了我的车。
赶了这么长的路,又在医院忙活了半天。任我是铁打的身子,也会疲软下来。
我虚弱地仰靠在座椅上,侧眼看黄微微问:“老婆,我们去哪?”
“回家。”她一样的极度虚弱。陈萌要生的预兆出现后,第一个电话就打给了她。她们是那么多年的闺蜜,她们之间根本就没有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