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老爷子叹了口气，然后点头。
秦霜降接连后退几步，连左家都承认了！她还有什么理由不相信！“不！我……快关掉！关掉！”
她不想再看下去了！秦霜降颤抖着，往门边跑去。门没有上锁，她满脸泪痕地出去，见到陈老爷子在一楼的沙发上，坐着喝茶。
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想要替弟弟和弟妹报仇，他想要左氏消失，想要左家，分崩离析！约见秦霜降可早可晚，本来不需要急，但是陈老爷子发现有几个小毛贼一样的人物一直在跟着秦霜降，于是，便选在外面谈话，好让左家的人得到消息，说是秦霜降已然知晓真相！
左老爷子知道瞒不住了，一定会将这个消息告诉儿子！左老爷子现在没有什么行动力，只能依靠左骁！陈老爷子的算盘打得好，他就是想看看，左家亏欠他们的，要怎么还！
秦霜降踉踉跄跄地往下跑去，身后像是有魔鬼在追赶一样，她十分害怕，在楼梯上跌了一跤，被佣人扶起之后，跑到陈老爷子身边。“陈老……”
“你应该叫我什么呢！”陈老爷子不悦，他对秦霜降是没有什么亲情在的，只不过，这是他的棋子，在还没有利用完之前，他不可能丢弃！
“大伯。”秦霜降没有觉得委屈，称呼倒是其次，她现在只觉得世事变迁太快！
像是知道秦霜降心里所想，陈老爷子吩咐佣人。“给小姐倒杯苦茶。人生就像是这苦茶一样，要能吃得苦，压得住火，才能做大事！”
秦霜降闷着头不说话，她手脚都不像是自己的了，等着佣人将茶杯放在她面前，她才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握住那杯子，汲取稀少的热量。“我……我应该怎么办。”
“莎莎，刚才大伯打你那一巴掌，疼不疼？”陈老爷子避开她的问题，先问了无关紧要的。
秦霜降听到他一直唤得是自己的小名，没有来由地觉得，记忆里好像是上一辈子的事情。“大伯！我应该怎么办！”以尽场巴。
她的精神已经濒临崩溃，秦霜降想痛苦一阵，却又感觉到重重阴谋！
“你先回答我！打的你疼不疼！”陈老爷子也是攻心的好手，他见秦霜降的双手都被热茶烫的通红，就知道她现在心绪乱成一团！
“不疼。”秦霜降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问，只能老老实实地回答着。
陈老爷子令佣人拿来冰块和冷毛巾，亲自给她敷上去。“莎莎，其实我打的很重，我就是想要打醒你，怎么会不疼呢！”
“真的……不疼。”秦霜降现在哪里还能感受到身体上的疼痛呢，其实刚才那一耳光，令她的牙齿磕到口腔内壁，咬破了一些，血腥味道都蔓延了满嘴！怎么会不疼？！
“你疼！但是你能忍下去！你明白我是为了你好！你明白我是你的亲人！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陈老爷子情绪激动，他严肃又认真地说着，令秦霜降不由地看他。
“所以，你觉得，左骁知道他父母对你父母做下的恶事之后，他会怎么做？嗯？”陈老爷子不抽烟不喝酒，算得上是没有不良嗜好。他唯一的爱好，就是喝茶，越苦越好，越苦越有回甘！他常年让人在世界各地搜集这样的茶叶，每每泡上一壶，觉得人生不过如此！
秦霜降不敢去想象，她先堵住耳朵，再蒙上双眼，不一听也不看，回到之前的幸福快乐中！
“他会震惊，他会对父母失望，但是他永远不会痛恨他的父母！尤其是，他的母亲已经去世，只剩下这么一个老父亲在，你想想看，他冷静之后，一定想方设法地帮助他爸爸洗脱罪名，然后再针对我们陈家下手！”陈老爷子厉声说着，秦霜降跟左骁已经生下一个孩子，再加上多年的感情基础，她作为一个妻子，作为一个母亲，她会心软，这是人之常情！
但是，对敌人这样的心软，就是对自己最大的残忍！
这个世界上，人都是自私的！
“那……我要怎么做。”秦霜降小腿肚子抽着筋，她像是麻木了一样，她也想让自己麻木！可是，老爷子这样的话，还是令她疼痛，让她的心，如同被利刀匕刃刺穿后翻搅！
“要回孩子！这不是为了陈家，这是为了你自己！左念那个孩子可以不要，因为他已经懂事了，他在左家很习惯，这样的孩子养不家！但是咱们的宝贝女儿，不能让坏人抢走！”陈老爷子像是高屋建瓴一样，他的脑中有全盘的大局在，他所有的事情，都要一一安排！
秦霜降一想到左一之，心里就毛了起来。“一之……一之现在在哪里！”
“我在左家有线人，女儿现在在左家的花园里。”陈老爷子安插的眼线已经很多年了，他当然不会为了秦霜降，将这么多年的心血毁于一旦！如果这个眼线现在被牵扯出来，那么他的后续计划，就无法实现！
秦霜降惊住了，既然左老爷子知道自己是他多年防着的陈家后人，那左一之会不会有危险！“不！我要我的女儿！大伯，求求你，你帮我把一之给救出来！”
“怎么救？现在去抢人吗？”陈老爷子冷冷地说着，这么多年的仇恨，他已经能很淡然地处之。
跟秦霜降不一样，她脑中的弦高度紧绷。“会不会他们要拿一之来要挟我们！”
陈老爷子完全不在意她的想法，引得秦霜降独自纠结又难过，她的话脱口而出然后很快就又安静下来，左一之也是左骁的女儿，她怎么会想到女儿会有危险呢！她将杯子握的太紧，以至于她的手。指节发白，还有点麻木的发疼。
“你是要回家，还是就在这里住下？”陈老爷子问了，见她杯中的茶水未动，不觉有点可惜。“要吃得一些苦，你或许是被保护的太好，这个世界上，有些事情，急不得。”
“我……回家。”秦霜降自然是不愿意在这里待下去，虽然这里按照血缘关系来说，是离家最近的地方。但是，她潜意识里还是希望左骁在。
“好，有车，你可以请司机送你回去。”陈老爷子一点也不担心她回去之后，将与左骁怎么相处。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他将客观性的事态考虑的太过清楚，已经完全忽略了秦霜降这个棋子。
诚然，她作为一个棋子，陈老爷子是不需要过多考虑的。但是，秦霜降首先是个人，其次是个母亲，她的情感，要如何在相互抵触中再融合？
这些不在陈老爷子的所有精细安排之列。下棋之人，怎么可能体会这些棋子疼与不疼？
秦霜降道了声谢，然后将半凉的茶水含进口中，涩苦的味道实在太过难受，但怎么会有心境的痛苦？秦霜降不知不觉中饮完，又请佣人给她倒了杯。“果真是好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