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晚有一天会知道。生命最大的挑战,不是躲藏,而是面对。
左骁不愿她像纪繁薇那般,满身伤痛到独立撑住,但是也不要懦弱到一辈子远离左家人。
左一之会说话了。非常简单的单字或者叠字。秦霜降两年的学分学时已经完全修够,剩下的,就是写论文和毕业了。
“爸爸。”
“爸爸!”
一大一小俩童稚之声,引得秦霜降回神,她没有带什么行李,一手牵着左念,另一手被左骁紧紧拉住。
“什么?”左念喊着肯定是有正经事,而自己怀里抱着的左一之,多半是跟着起哄。左骁点了点女儿的鼻尖。问着儿子。
“我们……还会回来吗?”左念看着偌大的机场,在这里快两年了,他竟毫无归属感。回国,他心中其实无比雀跃。
左骁看了眼秦霜降,她沉默着一言不发,握着的手捏了捏,笑着说道。“到这里来旅行是个不错的选择,等你长大后,去哪里就不用爸爸妈妈决定了。”
“耶!”左一之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保持着兴奋的状态,她挥舞着小拳头,咧开嘴笑起来。
秦爸爸和秦妈妈在他们决定回国的前几天先走,为了防止跟左家人见面时尴尬,叮嘱秦霜降好生跟左骁处理婚姻大事,也知晓自家女儿的脾气,再加上一万个不放心如果左骁忙起来,照顾这俩孩子的重任就全落到秦霜降身上。
左一之脾气是不小,但是有左骁在,她又跟哥哥一起玩耍,所以在飞机上并不哭闹,漂亮可爱的模样引得邻座也逗她玩耍。
秦霜降靠在座椅上,她心里一直压抑着,几次想问左骁,又没有说出口。要面对什么,会不会来自左家的威胁乃至生命安全?左一之是女孩儿,老爷子会不会不喜欢她,还有……她跟左骁的现状,让她不得不认清楚,已经离婚了。
现状又带着女儿,住到一起吗?那算是怎么回事!
原来之前的平静幸福,全都是因为问题被隐藏,而不是被解决。亚大宏扛。
“在外面喝了些洋墨水,在你们业界,会不会更加受欢迎些?”左骁见她一直眉头紧锁,就知道她肯定是想多了。
“没差别吧。”秦霜降淡淡地说着,她依旧留着长发。说好了怀孕到生孩子的时候将头发剪短,没想到,还真能留得住。
左骁的肩膀坚实到令人安心,在平稳的飞行中,秦霜降慢慢睡着。她梦见很多凌乱的碎片,也看到许多人不一样的一面。
像是另一个平行世界里的模样,琳琅自信百倍地在公司会议上做着决策,眉眼脸型和自己极其相似,仿佛是自己雄心壮志向往的那种。
老太太和所有奶奶一样,儿孙绕膝,慈眉善目的满头银发,身后大榕树叶子绿到油亮,时间静止成一幅绝美的画卷。
秦立夏扎着马尾在高中收着大把的情书,她的面庞青春灵动,沐浴着阳光,一切都正好,重新开始从头再来。
都是陈年旧事里的老人物,秦霜降醒来后,发现脑袋下面是个大抱枕,再看左念在用奶瓶给左一之喂水,她忽然觉得有种自己是很傻的执念,说好了过去的事都过去了,她怎么还走不出来呢?
“饿不饿,渴不渴?”左骁从洗手间出来,发现秦霜降一个人在傻乐。
这丫头,消沉了这么长的时间,怎么又想通了?就知道,自己一动,她肯定要醒过来。
“左骁,你说我是不是很傻?”秦霜降吐了吐舌头,好像回到祖国母亲的怀抱,感觉并不是那样的坏。
“我不许你这么说我媳妇儿。”左骁的手略带冰凉,在夏日这样的时节抓起来很舒服。
心理学上说,这个世界是客观存在的,但如果认识事物的心态发生改变,客观又能往主观转变。秦霜降心里暗自给自己鼓劲儿,朝前看!忘掉所有的雾霾!
诶不对!
秦霜降猛地转向左骁,问道。“你相信星座吗?”
“世界上这么多人,一共就十二种类型?”左骁对这种娱乐性的东西,表示听听就好。不用太在意!
“可是大致是相同的,可以允许有差异啊。”秦霜降冲他扬了扬下巴,大言不惭地说道。“你不用自卑!咱们家人都不嫌弃你,你在外面受到欺负,回来我们安抚你受伤的心。”
“呵呵。”左骁并不懂她要表达什么意思。
秦霜降伸了个懒腰,然后终于想到自己要说什么。“左一之……也是处丨女丨座!”
“那又怎么样?”左骁瞪着眼,怎么,敢说自家闺女?!
苍天啊,太悲催了!果然星座上写的都是真理,大天蝎都是被处丨女丨座给收服的!怪不得左一之打小就这么别扭,哪有小女孩儿新裙子新玩具新被单先用一泡尿来洗礼的!
秦霜降的心理阴影不少,比如开车,比如在幽闭的空间里画画。她能很快接受与左骁一起回国,绝对算是真爱了。
爱一个人,要考虑到他心中所想,不是吗?左骁知道她能想通,也感恩她愿意与他共同面对。
人生的路漫漫长,多几个坑坑洼洼,走过去不就好了吗?
飞机落地之后,左一之和左念的开心是显而易见的,左家已经安排了车来接,再次踏上故乡的热土,秦霜降也是心潮澎湃。
令她没想到的是,老爷子竟然亲自来了!
再怎么说,他们也算是晚辈儿,这架势绝对是足够。
秦霜降一脸的尴尬和局促,她朝老爷子鞠躬,称呼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喊,只说道。“您好。”
“一路上累了吧,回家之后吃完饭好好休息,倒倒时差。”老爷子盯着左一之,比照片上还要漂亮的一个小姑娘,怎么能不讨人欢心。
说来也奇怪,左一之从来没有见过老爷子,此刻是睡好吃饱喝足,居然嘿嘿笑起来,冲着老爷子伸手。“抱抱!”
秦霜降心道老爷子年纪大了,腿不知道是什么回事,他们走了这么久,他用起了拐杖,怎么还能抱左一之呢?
“来,爷爷抱。”老爷子坐上后座,张开手臂。
“爸。”左骁阻止着,左一之现在是能闹腾的时候,恐怕会不乖。
“抱!”左一之扭过脸来,似乎是严厉地蹬着左骁,然后扑入老爷子的怀抱。
真是个臭丫头!大家都笑起来,这孩子,长大了可消停不了。
加长的林肯,他们几个坐上去空间也足够大,秦霜降跟左念说不上话,只能听着他们在聊。
许久不见的,寒暄自然是以天气开头,再以天气结尾,机场离家里比较远,一路缓缓地开着,眼见着马上就要扯上PM2.5,左一之好不给面子的打了个呵欠。“爸爸。”
这小丫头聪明着呢,困了饿了渴了各种,只要有要求,都是找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