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看着左骁径直往外走的背影,悠悠出声。“想当年,送你出国,那边还是有些熟悉的。”
“您……”左骁顿住脚步,他咬着牙回头。有些心寒地问。“您什么意思?”
“出租的公寓有什么好,一楼的房东又是个常年吸食的瘾君子,这对一个孕妇和一个儿童来说,生存的环境简直可以称之为恶劣。”老爷子叹了口气,背着手,替他打开办公室的门,说道。“你真舍得?”
左骁一点不怀疑老爷子的能力,他能将秦霜降和左念的情况摸排的一清二楚,也是在他的意料之中。之前在左家,老爷子在大事小事上从来不多说半句,像个游离在外的人一样,可左骁清楚地知道,那是因为有老太太在,父亲不愿多管。
有母亲的地方,父亲宁愿回避。他们的感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吗?
“她还有学业。”左骁无力地解释着。他现在身在国内,而老爷子的触手能波及多远,他根本不得而知。
更何况,很多事,他出面还不行,完全是仰仗着父亲的面子。
所以,跟老爷子斗,这是件几乎不可能的事。
“学业嘛,玩玩而已。她想读个什么样的文凭没有?更何况,活到老学到老,学习是件长期坚持的事情,不急于这么一时。”老爷子看到左骁的反应表示很满意,他在年轻的时候腿上受了冻,到了冬天,加之年纪大了,现下行走有些不利索。“她连自己都照顾不了,还要带着个孩子。左骁,你应当明白,我是好意。”
是否好意,左骁说不清楚。他本能地不想让秦霜降再次踏入左家的这趟浑水,他甚至不敢去查琳琅口中父亲的桃色事件,那一定是个禁忌,故而并不什么可拿捏的。
所以,以什么抵抗?
“谢谢爸爸。”左骁只得这样说,他很艰难地开口,无奈地让步。
“明天,跟我一起去见见你陈伯父,只谈生意,不谈其他。”老爷子欣慰地点点头,他看了眼时间,快夜里九点。
“……”左骁不能答应,他还记得陈家的那位不像是千金的千金。
“记住,我们左氏做生意,从来不搞些偷偷摸摸的勾当。包括你哥和你嫂子的婚姻,我们左氏也没有占到他纪家半点便宜。而且,你这张脸不如左霆,也不比他会哄女孩子开心。”老爷子知道他的忌惮,之前老太太硬要让左骁相亲时,他就反对过。
男人的情感应该保持自由,一定会有一个女人,能让他们自愿地归属家庭。
但是很可惜,左母不是他的那个女人。
“好。”左骁只能点头,他别无选择。老爷子这算是什么招数都用尽了,惦着他的逆鳞威胁,又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他在心中沉重地叹气,归期……未定。
老爷子徐徐地走出,像是想到什么一样,自言自语又好似在提醒着左骁。“你如果想保护好她,就一定要让她有安身立命之本。”
左骁十分想问,那你的她,又是怎么安身立命的?!在老太太的强权政策下,竟然这么多年连姓名都没有暴露出,果真是保护的极好。
不然,还能有活命的机会?
是那个女人太过强大,还是老爷子残忍地让她自己成长?左骁反思着,他带给秦霜降的一切。
有欢喜也有痛苦,他自认能周全,但往往事与愿违。即便是夫妻,也不能同体,他们彼此是独立的,如果将一个人生活和历练强行加在另一个人身上,结局必定是凄惨收尾。
可是,他不想让秦霜降历练那些。
左骁粗略算了下美国时间,下午一点。他打了电话过去,那边很快接了,还没说话呢,手机就挂断了。
出了什么事?!左骁心跳都漏掉好几拍,他明明听到是有秦霜降声音的!只不过才一秒!
他继续打过去,隔了好久,就要挂断时,才接听。
“哎呀,刚我手机掉了,呜呜呜。”秦霜降还兼带着卖萌,她上课的时候去了一下,然后跟教授说明情况,又赶紧折回来。
不能再请假了,不然学时学分都该修不够了!
“掉了就掉了,人没事吧?!”左骁听到她声音还好,似乎夹杂着风声,她在外面?
秦霜降揉了揉自己冻红的脸蛋,赶紧回答道。“都没事,就是刚才手凉,看见你打来电话,一抖就掉地上了。”
“嗯。”左骁听着她脚步匆匆,就不再多说。“行,你这是去哪里。”
“回家啊。”秦霜降说着,又害怕他起什么疑心,连忙补充上去。“下午的课不想上了,回家眯一会儿。”
“好,你看着点路,注意脚下,到了家打给我。”左骁说完不等她再讲,就直接挂了电话。
秦霜降呼呼地松了口气,经过那家商店时,她照例买了两颗巧克力,然后迎着寒风回家。
她已经跟左念协商过了,如果他到下午的时候还在发烧,就一定要带他去医院打针!
“打针会打屁屁吗?”左念见秦霜降回来,从被窝里爬起来,他小脸蛋红扑扑的,将小手往自己额头上一贴。“妈妈,我不发烧了。”
“发烧不发烧,妈妈说了算。”秦霜降将巧克力递给他,这孩子一直叫嚷着没有胃口,中午到这个点儿也没有吃饭。
得,母子俩都没吃,谁也就别说谁了。
“唔。”左念熟练地剥开巧克力,塞进嘴里。他对甜食有点依赖,不过,妈妈说了,小孩子都这样。
秦霜降找到体温计,然后夹在左念的腋下,再拿电子的接触着一点,上面很快显示度数。“38.3度。”
“不行,我等下帮你穿好衣服,咱们去医院。”秦霜降快速走到他的房间里,经过客厅的时候,打了个重重的喷嚏。翻找着左念的衣柜,很快拿出厚衣物来。
这孩子体质是真的很差,不过是那天光着脚站在地上站了一会儿,这屋里都有暖气的,他还能冻到感冒。
不过,也是怪她,她不跟纪繁薇吵架,孩子也不会被吵醒。
想再多也没有用,现在解决问题是关键。
回到房间时,左念腋窝下的水银柱体温计也好了,她又验证了一遍,确认左念还在发烧。秦霜降没有办法,她只能是好言好语地哄着。“宝宝乖,妈妈知道你很难受,但是如果再拖下去,你转成了肺炎,要怎么办?”
“妈妈……”左念带着哭腔,他是真的害怕去医院了。从小到大多少回,他雷打不动的在季节交替要住上几次院的。
“没得商量啊,妈妈凶起来也很吓人的。”左念昨天闹到大半夜才睡着,秦霜降只能是守着他,在床上从早上窝到现在,没病也给躺出病来了。
秦霜降帮他将衣服都暖热,然后让他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