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是分别枕着,又各自卷起被窝,秦霜降平躺着很难受,肚子像是要受到压迫一样。似乎宝宝并不喜欢这样的姿势,她只好侧过去,背对着左骁。“明天……明天早上吃面可以吗?”
“可以。”左骁目前还没有收到延误的信息,如果明天雪停了,他必须走。
“加很多醋的那种哦,好吗?”秦霜降觉得,小时候最美好的事,就是爸爸妈妈在隔壁说着白天的趣事,自己的手边有很多零食,以至于睡着后整个的梦境都是香香甜甜!
“好。”左骁应着,此时只能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
也许还有外面落雪的响动吧?秦霜降微微笑着地想,明天带左念去接纪繁薇,然后他们先回家休息一下,等到下午。出去玩喽!打雪仗还是堆雪人呢?想想都很开心!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左骁翻身过来,伸手隔着被子抱住她,收紧手臂,将她拉到自己的怀中,下巴搁在她的发顶。清新的香气是她独特的味道,混合这沐浴后的花草气息,左骁深吸一气,说道。“醋如果吃完了,厨房洗手池旁边的柜子里,还有二十瓶。”
“嗯。”秦霜降点头,在黑暗中虽然彼此看不到,但此刻相拥着的深情,是做不了假的。
“燃气炉底下的抽屉里,有蛋糕店水果店还有外卖的电话,不要省钱,你给的银行卡,就在你钱包里。”左骁吻了她的发丝,他环抱着秦霜降,捏住她的手。“密码我知道,是我的生日。”
“你……”秦霜降终于感觉到不对,他怎么知道银行卡是自己留下的?然后,又是什么时候回到她的钱包?她怎么毫不知情?!
“纪繁薇来了,让她住在空着的那个房间或者左念的书房,有她在,我还能稍微放心一点。”左骁一面担心左母会命不久矣,另一边对独在异乡怀孕的妻子难以割舍。“很快……很快、”
秦霜降迷糊了一阵子,她猛然间想到,自己最害怕的事,是要发生了吗!她立即转过来,面对着左骁。“你要走了。”
她已经能十分的肯定了,左骁把什么事都安排的很好,就一定是要离开了!
不自觉的,她的话带上了哭腔。为什么,给她希望之后,就让她承受这样的失落!
左骁心疼不已,抱着她亲吻上她带泪的脸颊,将那微咸的液体啄去,细细碎碎地温柔着。“最多一周,我就会回来。”
“我不要!”秦霜降一把推开他,她心里难受地快要窒息,他果然是要走了!他承认了!
秦霜降没有控制住力道,左骁的背一下子撞到床头柜的角上,连带着将柜子上的台灯给撞了下来。
哐当一声,还有堆叠的几本书也落下。秦霜降自知理亏,她咬着下唇,心下愧疚。“……疼吗?”
“不疼。”左骁顺势将她带回到自己胸口,将被子打散,挤进她的被窝。“明天再捡吧。”
左念睡得沉,这点动静儿他肯定是听不到的,更加不会吵醒他。秦霜降沉默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也明白,她不可能左右左骁的想法,改变他的决定。
只有时钟的滴滴声,窗外的大雪纷飞,这样的天气,窝在被窝里,握着爱人的手,要么睡,要么听喜欢的歌看书,多么美好快乐?!上吐圣划。
“老太太怕是撑不了几日了,霜降,我……”左骁声音放的很低,他完全可以在秦霜降面前袒露心迹,还有所有他的脆弱和无奈。“我没办法狠心。”
撑不了几日?
秦霜降闻言心中一震,那个面色红润说话铿锵有力的老太太,怎么会这么突然!“是病了……还是,出了什么意外?”
左骁知道秦霜降现在需要他,只是他不得不走。“她做过错事,也为难过你,但是她毕竟是我的母亲。”
“你不用担心,我自己可以的。”秦霜降自然是会放他回国,她明白左骁想要尽孝的心意,退一万步讲,他还会回来的,不是吗?“对了,那左念……”
左家唯一的大孙子,左骁不带他回去吗?如果左念也跟着一起走了,呜呜呜,秦霜降忽然很想哭。
又剩下她一个人了!
“老太太已经认不清楚人了,所以左念回不回去没有什么分别。”左骁见她如此通情达理,心中的自责更盛。如果左家家庭和睦,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分崩离析,家不成家。
秦霜降吸了吸鼻子,乖巧地抱住他的腰,强压下自己心头的难过,安慰左骁。“你也不要太过悲伤,生来病死……还是要节哀。”
“嗯,我知道。”左骁不带左念,是还有顾虑。左念虽然小,但已经知道心疼人了,所以留在秦霜降身边,还能帮点小忙,至少秦霜降在吃饭休息上,会念及有个孩子,会有规律一些。再来,如果老太太真的不行了,他对付琳琅,那么左霆很有可能拉着左念来当挡箭牌。
他不会给左霆和琳琅这样的机会!
或许是分别久了,或者……才刚重逢又再一次的分离,两个人没有什么共通的话题,秦霜降叹了口气,她抚上自己的肚子,幸好,还有个宝宝。
“有任何事情,你都要跟我说,知道吗?”左骁大掌叠上去,肚子那里好像是硬硬的一小块儿,没什么动静。
还没有到胎动的时候?秦霜降想着,他知不知道,爸爸妈妈要分开了?
“在你们没来之前,我的生活很简单,吃饭睡觉,不过不打豆豆。”秦霜降有点委屈,但好在她总能在打压之下快速坚强起来。难过归难过,不舍归不舍,生活还是要继续下去。
一周,不过是一周。
秦霜降抱住他的腰,那踏实又安心的感觉虽然转眼就要消失不见,但她此刻不愿意松开手。“我也会照顾好左念的。”
“对不起。”
左骁忽然冒出来这句话,秦霜降越是懂事,他就越不忍心。将心比心,设身处地,各自都有不得已的难处。
秦霜降没有再言语,她做不到让左骁不仁不义不忠不孝,也明白左骁的那句没办法。她原以为自己会在重新拥抱左骁的第一个晚上,也是最后一个夜晚,好好地失眠一次,但没想到……在没回话的几分钟内,她就睡着了。
左骁感觉到她揪着自己睡衣的力道,慢慢变小,直到柔柔的手就搭在他的后腰上,呼吸平稳着进入梦乡。
“唔,好吃。”秦霜降砸了咂嘴,凑在左骁的胸口上,小咬了一口,然后嘴唇贴着,开始流口水。
左骁顺了顺她的后背,他真的想就这样永远停滞,可窗外的雪渐小,说好的暴雪,戛然而止。
早上五点,左骁起来洗米泡豆子熬粥,将一天的蔬菜瓜果洗净,然后看到助理一整夜发来的消息。
再也不能等了,左骁敲了敲左念的房门,里面传来迷迷糊糊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