龟三撇了撇嘴.极力在掩饰着什么.但奈何无法改变自己那暴露心理的神情.勉强道:“一般般.”
赵匡乱笑了笑.冲刀叔点了点头.四人趁着月光下山.一路上山上传來各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不过除了吓的打哆嗦的龟三.其他这三位老猎人都是不为所动的走着.
走过石壁时.突然一声特别的咆哮声让四人停下了步子.龟三则直接被这恐怖的声音吓的躲到了大岳身后.虽然有些丢人了点.但尊严跟性命比起來.可是沒有一点的可比性.
“老虎.”大岳望着石壁歪头说着.拳头在不经意间已经反射性的攥紧.
赵匡乱点了点头.这是虎啸声.或许只有在生活在这里几十年的人才会真正明白.听到这么一声.是祖坟冒青烟的事.这偌大的森林中.不是说沒有野生的东北虎.而是太少了.
刀叔的身体习惯性的弓了起來.后悔沒有带家伙.要是这头猛兽真的要拿他们四个打打牙祭.光凭他们赤手空拳的四人.恐怕连威慑这家伙的能力都沒有.或许只有见到这种大虫的真面目后.才会觉得水浒传上那武松打虎到底有多么扯.当然这话也能反着说.
这虎啸声.赵匡乱听着似曾相识.似乎这大虫就一直守在在石壁前.
“咱们...还是快走..吧.”本來跃跃欲试的龟三打心眼里怕了.沒有什么比大晚上听到这恐怖的咆哮更可怕了.要知道.他们面对的可不是一个有理性的人.而是一只东北虎.
赵匡乱摇了摇头.现在退出可不是很明智的举动.就等于把后背留给了这头声音带着愤怒的老虎.
又是一声咆哮.这次感觉更加接近了几分.这似乎能够震惊灵魂的咆哮声.让龟三有些站不稳.但还是强撑着.只有大岳这伟岸的后背能够给他多一丝的安全感.可笑的是这个给他安全感的大岳.每天都被他笑话成一个傻大个.现实无比的抽象.
“过來了.”刀叔靠向大岳.赵匡乱也跟着靠了过去.三人似乎形成了一堵墙.竖着耳朵听着这无比恐怖的脚步声.
气氛紧绷到了极点.四人屏住呼吸.看着黑黑丛林.似乎有双放着绿光的眼.
重重的呼吸声越來越近.大岳已经准备好了迎上去.面对这让人绝望的畜生.大岳宁愿扛住第一击.即便是代价是自己的命.
虎啸声再次响起.就好像在自己身边一遍.震耳欲聋.龟三一下子瘫倒了地上.脸色苍白到了极点.
“走.”赵匡乱低声喝道.
大岳直接扛起龟三.四人掉头就走.步子急促.但却沒有跑起來.
“别回头.”赵匡乱冲几乎已经泪流满面的龟三说着.现在的龟三.说是吓破了胆也不足为过.
龟三身体打着哆嗦.也不知道到底有沒有听到.
一路疾步.沒有回头.那重重的呼吸似乎是跟了一路.到等到下山路的小院子前时.终于摆脱了这如同魔障一般的呼吸声.以及这到达极点的恐惧.
龟三发现自己浑身已经被汗水湿透.大岳直接把龟三丢了下去.龟三也感觉不到痛.浑身像是僵硬了一般.试着胆子看向上山路.只看到一个巨大的黑影正站在远远的地方.那似乎有着灵性的眼.似乎在盯着自己.龟三被吓的打了个哆嗦.但黑影只是转过头消失在了山林之中.
“我滴乖乖.”刀叔后怕的说着.要不是这大虫沒有杀心.恐怕他们现在早就剩下一堆骨头罢了.那些说着山中老虎躲着人的专家们.等他们真正见到这种大猫后.就会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无力了.因为沒有人会拿自己的命去开这个天大的玩笑.
虚惊一场过后.一股强烈的疲惫感袭來.让众人渐渐淡忘了刚刚的恐惧感.
“这老虎就一直沒离开过这石壁.刀叔.你知不知道关于那一片的故事.”赵匡乱已经完全确定这老虎就是当年他所遇到的那头.但令赵匡乱所意想不到的是.这看似沒有什么灵性的畜生.竟然在这石壁前.像是在守着什么一般.
刀叔摇了摇头.他不是沒问过这石壁的蹊跷之处.但无一例外.村里的老头们都是一个劲的摇头.脸上露出那能看的除的忌讳神情.像是光是提提这石壁.就惹到一身晦气一般.
这注定是一个疑惑.赵匡乱也沒有继续刨根问底.只是转过头望着这深山愣神.如同这个时代一般.这看似能被阳光所照亮的一切.有着太多太多不为人知的东西.
大岳也算彻底见识了一下这深山老林的可怕.不过心中却有一种大多人以为疯了的念头.那神秘的石壁.他总想着再探一个究竟.不过对龟三來说.打死他可能都不会再入这地儿了.
“刀叔.我们就不久留.今年过年.如果可以我再回來一趟.陪陪我姐.她喜欢热闹.顺便带着我干闺女给你认识认识.”赵匡乱说着.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终于多出了一点的笑意.
刀叔重重的点了点头.拍着赵匡乱的肩膀道:“这话其实轮不到我來讲.在外面看着那个婆娘合适.就领回來给你姐看看.仇必须得报.但赵家也不能绝后不是.比起拿下那狗娘养的人头.你姐更想看着你抱着小胖小子在那坟包前叫她一声姑.那时候.估计她也就满足了.”说着说着.刀叔眼中竟饱含了泪水.但就是不肯滴下.或许是在心疼着这个极其容易满足却沒有过上一天好日子的女人.
赵匡乱点了点头.沒说些什么.只是眼神中划过一些奇怪的东西.但还沒等他感触.就像是流星一般转瞬即逝了.让人來不及多想.
龟三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见不惯这离别的场景.还是仍然在那恐惧中回味着.只是走开了一段距离.大口大口的抽着烟.就像是怕抽不到了一般.
“刀叔.你也得给我找一个刀嫂了.你这青龙村最有文化.最有前途的青年.怎么说也不能孤独终老不是.”赵匡乱像是在开着玩笑说着.极其小心的看着刀叔神情的变化.赵匡乱知道.虽然刀叔常常在开导着他.其实刀叔才是这个最应该开导的人.人死不能复生.但有两个人却被深深困入了这魔障.
刀叔摆了摆手道:“你刀叔不急.我还想多陪陪你姐.活着时沒对她多说上话.这些年的话.我一天一天跟她说.”刀叔望向那个小坟包的方向.其实刀叔这人打心眼里迷信.小时也会因为那些无良老头一些孤女坟的段子吓的不敢上厕所.但如今.却敢半夜踏上这最忌讳的地儿.也怪不得大多村里人说他疯了.刀叔甚至也认为自己疯了.
每个人心中都有点不为人道.或许不太理智.但足够倔强的东西.刀叔也是如此.赵匡乱也是如此.所以两天才沒有把话挑明白.或许都说出來.差不多就等于毁了某人的一半.
“刀叔.保重.青龙村这群白眼狼如果敢对你使什么坏.我回來肯定一个都不放过.”赵匡乱不像是在开着玩笑说着.面部表情也不是那般的狰狞.甚至声音都小到让人听不清.不像是混混那般大吼大叫的恐吓.
刀叔笑着摇了摇头道:“我要是出了意外.这满村子的门联可就沒人写了.”
赵匡乱跟着笑了笑.沒有多说些什么.也沒有那个必要.同样也沒有留下什么.只是远道而來.上一趟山.说了几句话.跟着大虫在生死门走了一遭.也仅此而已.
再怎么依依不舍.有再怎么感人至深的故事.也仅仅只是会让人抹一抹眼罢了.能改变这刺眼的现实几分.恐怕也只是无病**的多愁善感罢了.